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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露殿內，爐火終日不熄。
每日都有成百上千斤的糧食被秘密運入，隨後化作一箱箱散發著奇香的辟穀丹。
李世民這幾日就像是長在了甘露殿一樣，連寢宮都不回了。
每日除了批閱幾本極其緊要的軍國密摺，剩下的時間便是端坐在丹爐旁，看著那一箱箱暴增的軍糧傻樂。
而在東宮那邊，隨著蕭嚴的放權，張柬之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執行力和統籌能力。
他不僅將秘密窯爐管理得鐵桶一般，更是將第一批完美退火的琉璃秘密打包入庫，隻等東風。
至於太子李承乾，則端坐在太極宮的理政大殿內，有條不紊地處理著監國庶政，隱忍蟄伏。
一切，都在按照蕭嚴和張柬之佈下的那盤大棋，有條不紊地推進著。
變故，發生在一個午後。
“陛下！陛下！”
張阿難一路小跑著進了甘露殿，急匆匆地稟報道。
“魏王殿下在殿外求見，說是有關乎大唐祥瑞的驚天喜事，非要立刻麵見陛下不可！”
正蹲在丹爐旁，美滋滋地清點辟穀丹的李世民，聞言眉頭微微一皺。
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打高麗的後勤補給，哪裡有心思管什麼祥瑞不祥瑞的？
在他看來，蕭嚴這能源源不斷變出軍糧的手段，纔是大唐最大的祥瑞。
“這青雀，平日裡挺懂事的，怎麼今日這般不知輕重？”李世民有些不悅地嘟囔了一句。
青雀是李泰的小名，李世民素來極其寵愛這個才華橫溢的嫡次子，若是換了彆的皇子在這個時候來打擾他，他纔看得見。
李世民轉過頭，看了一眼正在閉目施法的蕭嚴。
蕭嚴閉著眼睛，心裡卻是冷笑連連。
“魚兒咬鉤了，李泰這死胖子，果然憋不住，拿著那件跑來獻寶了！”
蕭嚴緩緩睜開雙眼，善解人意地打了個稽首道。
“陛下，魏王殿下既然稱有驚天喜事，想必是非同小可。陛下且去便是，這一切有貧道盯著，絕不會耽誤了遼東的軍糧大計。”
“好！還是蕭愛卿深明大義！”李世民感動地拍了拍蕭嚴的肩膀，這才起駕前往。
兩儀殿內。
李世民大步流星地走上禦階，坐在龍椅上。
他看著下方滿臉紅光的李泰，語氣中帶著幾分催促。
“青雀啊，你這般急躁地要見朕，到底有何祥瑞？快快呈上來，朕待會兒還有極其緊要的軍國大事要處理。”
李泰是個極其敏銳的人，他立刻察覺到了父皇語氣中的那一絲心不在焉。
“父皇最近連朝都不上了，到底在忙些什麼？”李泰心中暗自驚疑，但他不敢多問，畢竟今日他可是帶著足以扭轉乾坤的王炸來的。
“父皇容稟！”
李泰極其鄭重地跪伏在地，大聲道。
“兒臣近來日夜祈求上蒼保佑我大唐風調雨順，國泰民安。
或許是父皇的文治武功感動了天地，就在昨日，城外的玄真觀內，竟然天降異寶！”
“兒臣親自前往查驗，經玄真觀青嵐子道長推演，此乃上天降下的祥瑞之晶！兒臣特將其請回，今日特來獻於父皇，以賀我大唐貞觀盛世！”
說罷，李泰雙手極其恭敬地捧起一個用明黃色錦緞包裹的紫檀木盒，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哦？天降異寶？”
李世民在聽到這話後，精神稍微聚攏了幾分。他擺了擺手，示意張阿難將木盒呈上來。
當張阿難小心翼翼將木輕輕掀開盒蓋的那一瞬間。
“嘶——！”
這位見慣了天下奇珍異的千古一帝，在這一刻，竟霍的一下從龍椅上站了起來。
太純淨了！
那尊琉璃盞在殿外的陽光照射下，宛如一塊被雕琢過的玄冰，晶瑩剔透到了極致。
更讓李世民感到頭皮發麻的是，在那清澈見底的琉璃內部，竟然隱隱約約有一股紫色雲霞。
“這......世間竟有如此純淨無暇的奇珍？！”
李世民顫抖著伸出雙手，甚至下意識地在龍袍上擦了擦手汗，這才小心翼翼將那尊琉璃盞捧在了手心裡。
他想起了自己寶庫裡珍藏的那件東羅馬進貢的赤玻璃。
此刻兩相一比，那件曾經讓他驚歎不已的異域貢品，簡直就像是從泥潭裡挖出來的劣質石頭一樣不堪入目。
“紫氣東來，流光溢彩，這確是天賜神物！真正的神物啊！”
李世民看著手中的琉璃，激動得連連讚歎，眼中的喜愛之情溢於言表。
跪在下方的李泰見狀，心中狂喜到了極點。
他知道，自己這把賭對了。
李泰立刻趁熱打鐵，展開了極其猛烈的語言攻勢。
“父皇聖明，那青嵐子道長說了，此等仙物之所以內蘊紫氣，正是因為感應到了父皇您那震古爍今的帝王紫氣！此乃天意昭昭，預示著父皇即將一統四海，萬國來朝啊！”
千穿萬穿，馬屁不穿。
更何況是藉著如此不可思議的神蹟拍出來的頂級馬屁。
李世民被李泰這番話哄得心花怒放，連日來在甘露殿的疲憊一掃而空。
他大笑著走下禦階，親手將李泰扶了起來。
“好！好一個紫氣東來！青雀，你真是有心了！這等絕世神物獻給父皇，足見你的純孝之心！”
李世民愛不釋手地把玩著那尊琉璃盞，當日，他竟然破天荒地冇有返回甘露殿，而是留在兩儀殿內，召見了幾位心腹文臣，炫耀這件天降祥瑞，並且對魏王李泰的孝心大加讚賞。
次日清晨。
賞賜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出，送進了靜寧坊的魏王府。
不僅如此，李世民竟然在罷朝多日後，臨時決定親自出席當日的朝會。
太極殿上，李世民心情大好，在正常處理了幾件由太子李承乾呈報上來的朝政後，當著滿朝文武的麵，對魏王李泰進行誇獎。
一時間，太極殿內的政治風向，猶如被一陣狂風瞬間刮亂。
所有的文武百官，都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站在龍椅側下方的太子。
要知道，前陣子太子可是風頭無兩，不僅平息了齊州叛亂，更是在春狩上大放異彩，身後還站著那位法力無邊的蕭真人。
可如今，陛下卻突然在朝堂上如此拔高魏王，這莫非是……廢儲的訊號又重新亮起來了？
然而讓所有準備看笑話的魏王黨官員，甚至讓李世民自己，都感到了一絲莫名的驚詫。
麵對父皇對弟弟的讚譽，李承乾不僅冇有絲毫的嫉妒，反而附和著，對魏王進獻祥瑞的舉動大加讚揚了一番。
朝臣們麵麵相覷，心中皆是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“太子殿下……何時竟變得如此深不可測了？”長孫無忌看著外甥，眼底閃過一絲凝重。
眾人此時也徹底琢磨不透陛下的意思了。
是真想換太子？還是在繼續磨礪太子的心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