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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,這怎麼可能?!”
在老張鐵管的末端,出現了一個小碗般大小的琉璃盞,隨著溫度的下降,展露出它真正的絕世容顏。
冇有一絲雜質,冇有半點氣泡,更冇有古代西域玻璃那種讓人倒胃口的渾濁綠意。
當窯爐橘紅色的火光透過它時,竟在它背後的青磚牆上,折射出了一片如夢似幻的七彩華光。
周圍的老工匠,看著那牆上的七彩光暈,雙腿一軟跪倒在地。
有人甚至瘋狂地磕起頭來,在他們樸素的認知裡,凡人怎麼可能造出能發散七彩光芒的東西?
這絕對是仙家法寶。
李承乾雙眼死死地盯著琉璃盞,“仙物,這纔是真正的仙物啊!”
李承乾轉頭看向蕭嚴,聲音都在發抖,“師父,父皇珍藏的那件赤玻璃,根本無法和眼前這件至寶相比。”
站在一旁的張柬之,此刻也倒吸了一口涼氣,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這等能隨手點石成金的通天手段,這大唐的天下,還有誰能做到。
“來人!立刻給孤用最頂級的金絲錦盒裝起來。明日一早,就擺到東市的珍寶閣去。孤要標價一千貫!不,五千貫!讓那幫五姓七望的土包子好好開開眼!”
“慢著。”蕭嚴製止道。
“師父?”李承乾一愣,滿臉不解,“這等神物,難道還愁賣不出去?”
蕭嚴負手而立,意味深長道,“徒兒啊,你還是太年輕。一件好東西,想要賣出遠超它本身價值的逆天價碼,靠的從來不是把它像大白菜一樣擺在貨架上。”
“那靠什麼?”
“靠故事。”蕭嚴指了指自己的腦袋,“最高階的營銷,是賣概念。你得讓東宮的暗線,去長安城的各大坊市、酒樓、茶肆裡散播訊息,就說有海外仙山的至寶流落長安。”
“故事編得越神奇、越玄乎越好。先吊足了那些勳貴世家的胃口,讓他們求而不得,這價錢,自然就能炒到天上去。”
李承乾聽得眼睛一亮,猶如醍醐灌頂,“師父高見!徒兒受教了,這就命人去編排故事!”
一直默默注視著那七彩琉璃的張柬之,卻突然微微皺起了眉頭。
“嗯?”蕭嚴敏銳地捕捉到了張柬之的反應,饒有興致地問道,“怎麼?張議郎有何不同見解?但說無妨。”
張柬之上前一步,對著蕭嚴和李承乾拱了拱手,“真人此法,以奇聞造勢,確是商賈之道的正理。然則……”
張柬之頓了頓,直言道,“若隻是市井街頭的傳言,終究少了幾分厚重與威信。”
“那些五姓七望的家主,皆是人精,見多識廣。若是任由坊間流傳,難免會被他們識破是商賈為了抬高物價而使用的低劣手段,若是落了俗套,反為不美。”
李承乾一愣,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。
他知道張柬之是個有大才的人,立刻追問道,“哦?孟將有何高見?”
張柬之冇有直接回答,而是看向蕭嚴問道,“敢問真人,這琉璃除了清澈剔透之外,可還有其他妙處?”
“譬如在白日的日光之下,它是否也能如剛纔那般,映出那等七彩華光?”
蕭嚴心中一動。作為現代人,他當然知道這純淨的玻璃在陽光下會產生棱鏡折射效應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蕭嚴篤定地點了點頭,“隻要角度合適,日光穿透此物,必能折射出絢麗的七彩虹光。”
“啪!”
張柬之聞言,猛然撫掌而笑,“好!”
“既有此等連天光都能異化的神蹟異象,我等何不將計就計,做一場局?”
蕭嚴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,他看著眼前這個未來的大唐鐵腕宰相,道,“說。”
張柬之來回踱了兩步,思路清晰、語速極快地剖析起來。
“民間傳言,終究是草根之論,上不得檯麵。若要讓此物真正價值連城,甚至讓那些自視甚高的門閥世家心甘情願地掏空家底,就必須得讓它沾上貴氣,甚至是神氣!”
“長安城外,有一處道觀名曰玄真觀,觀主青嵐子,此人在朝野上下極具聲望,與朝中諸多權貴、世家家主皆有往來,常被請去做法事、看風水。但下官查過此人底細,他表麵仙風道骨,實則貪財好名。”
張柬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明日,待這琉璃退火成功,下官便親自攜一尊最精美的琉璃盞,微服去訪他。隻說是從海外胡商手中得來的奇珍,請他這位高人品鑒。”
“青嵐子見多識廣,但見了此等仙物,必會驚為天人。下官便順水推舟,請他為此物開光。將此物供奉於他的玄真觀正殿之中,對外隻稱,這是海外仙人感念大唐貞觀盛世,特意降下的祥瑞之晶。”
聽到這裡,李承乾已經聽得雙眼放光。
張柬之繼續說道,“有了青嵐子這位道門名宿的親口開光和背書,不出三日,這祥瑞之晶的名號,便會傳遍整個長安城。”
“到那時,根本不需我們再去做什麼,那些世家大族,自會蜂擁而至玄真觀,隻求一觀仙物真容。”
蕭嚴聽著張柬之的計劃,心中暗暗咋舌。
“好傢夥,這特麼不就是現代的KOL帶貨加權威機構認證嗎?用宗教迷信來包裝奢侈品,這招簡直絕了!”
然而,張柬之的計謀顯然不止於此。
他突然停下腳步,轉身麵向李承乾,神色凝重,甚至帶著一絲試探的意味道。
“殿下,下官鬥膽問一句。敢問殿下與魏王李泰殿下之間,如今的局勢……當如何論處?”
此言一出,原本還滿臉興奮的李承乾,眼神瞬間一凝。
奪嫡之爭,那是你死我活的修羅場。
李承乾直視著張柬之的眼睛,沉聲道,“孟將既入東宮,便是孤的心腹。孤與魏王,勢如水火,不死不休。你有什麼話,隻管放膽直言,不必避諱!”
張柬之要的就是這句話。
他心領神會地低了低頭,再次抬起眼眸時,眼神毒辣,“既然如此,那這第二步,便要請魏王殿下入局了。”
李承乾呼吸一滯,看著眼前這位初露崢嶸的未來鐵腕宰相,不禁開始期待起來。
“繼續說下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