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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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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承乾壓下心中的激動,並冇有因為眾人的喝彩得意忘形,而是轉身麵向李世民,再次一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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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兒臣今日作此詩,隻是覺得,如今大唐雖然國富民強,但四夷未平,遼東高句麗更是狼子野心,屢屢犯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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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兒臣身為儲君,雖不能像諸位將軍那樣馳騁沙場,但兒臣心中,時刻不敢忘父皇之壯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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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兒臣願以此詩,與父皇、與諸位將軍共勉!願我大唐鐵騎,早日踏平遼東,讓我大唐旗幟,插遍九州四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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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番話,說得鏗鏘有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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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坐在高位上,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兒子,隻覺得眼眶有些發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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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從龍椅上站了起來,一步步走到李承乾麵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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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冇有說話,而是伸出大手,重重地拍在了李承乾的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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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!好!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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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連說了三個好字,聲音竟有些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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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冇想到,你胸中竟藏著如此溝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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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轉過身,目光掃視全場,“青雀的詩,寫的是盛世繁華,朕喜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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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太子的詩,寫的是大唐風骨,朕……更喜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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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傳朕旨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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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大袖一揮,“太子文武雙全,誌向高遠!今日這首《南園》,當為此次春狩詩會之魁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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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著樂府譜曲,傳唱三軍!朕要讓天下人都知道,朕的太子,是個帶吳鉤、收九州的真男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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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萬歲!太子殿下千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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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咬金、尉遲恭等武將率先跪下,聲震如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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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臣們雖然心裡有些不是滋味,但大勢所趨,也隻能紛紛跪下高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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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泰站在人群中,低著頭,指甲已經深深地嵌入了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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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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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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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鬥輸了,文鬥也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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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被眾星捧月般的李承乾,心中充滿了絕望和怨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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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?為什麼這個廢物突然變得如此厲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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難道真的是天命在太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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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!他不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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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泰猛地抬起頭,目光最終定格在躲在角落裡啃雞腿的紫衣道士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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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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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定是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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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論是治腿,還是射虎,還是這首殺氣騰騰的詩,絕對都是這個妖道在背後搞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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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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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宴在一片熱烈的氣氛中結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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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承乾再次成為了最大的贏家,不僅收穫了武將集團的好感,更是在李世民心中種下了一顆吾子類我的種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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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眾人散去,李世民因為太高興,多喝了幾杯,被張阿難攙著回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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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承乾滿麵紅光地拉著蕭嚴,回到了東宮宜春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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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進門,李承乾就忍不住哈哈大笑,一點儲君的形象都冇有,直接癱倒在軟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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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痛快!真是太痛快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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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師父,您是冇看見青雀當時的臉色,還有程咬金那幫老殺才,一個個哭著喊著要跟孤拚酒,若不是孤跑得快,今晚怕是要被他們灌在桌子底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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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嚴接過宮女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臉,一臉淡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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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才哪到哪?不過是首詩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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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嚴瞥了李承乾一眼,“殿下,今晚這首詩雖然讓你出儘了風頭,但也算是徹底把魏王給逼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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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狗急了還跳牆呢,接下來,咱們這位魏王殿下,怕是要玩陰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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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承乾聞言,笑聲稍微收斂了一些,眼中閃過一絲冷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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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玩陰的?孤現在腿好了,又有師父在側,還怕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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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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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嚴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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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且,殿下今日這首詩,雖然討好了武將,但也得罪了不少文臣。那些酸儒最是記仇,肯定會說殿下窮兵黷武,不修仁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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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怎麼辦?”李承乾有些擔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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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涼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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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們要說,就讓他們說去。咱們現在要做的,是另一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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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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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嚴回過頭,眼神中閃爍著精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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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詩裡都說了收取遼東,那咱們就得做點實際的。不然豈不是成了空口說白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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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師父的意思是……”李承乾一愣,“難道我們要去打高句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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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仗是陛下和將軍們的事,咱們現在去那是送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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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嚴搖了搖頭,“但是,咱們可以側麵幫助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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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承乾眼睛亮了,“師父可還有其他好計謀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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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著呢。不過,得一步步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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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現在,咱們得先應付眼前的麻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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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嚴伸了個懶腰,“今晚陛下喝多了,我還冇顧得上找他要賭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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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一早,他肯定得心疼那一百兩黃金和芙蓉園。殿下,明天一早,咱們就去把地契拿回來,遲則生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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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承乾啞然失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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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家這位師父,有時候高深莫測如神仙,有時候又貪財市儈如商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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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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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,魏王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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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房內一片狼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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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泰披頭散髮,雙目赤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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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廢物!都是廢物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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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王養你們有什麼用?!連一首詩都寫不過那個瘸子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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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謀士跪在地上,瑟瑟發抖,大氣都不敢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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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楚客硬著頭皮勸道,“殿下息怒……今日之事,顯然是有人在背後指點太子。那首詩殺氣太重,絕非太子平日之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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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廢話!本王當然知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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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泰一腳踢開腳邊的碎片,“肯定是那個蕭嚴!那個妖道!自從他來了東宮,太子就像變了個人一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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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,此人確實是個大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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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楚客眼中閃過一絲陰狠,“但他畢竟隻是個道士,根基不深。今日他在宴會上大出風頭,其實也犯了忌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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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忌諱?”李泰猛地轉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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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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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楚客陰惻惻地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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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今日雖然幫太子贏了麵子,但也讓陛下看到了太子的野心。陛下正值壯年,最忌諱的就是太子急於掌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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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句收取遼東,往好了說是誌向遠大,往壞了說……那就是想搶陛下的軍權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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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泰眼睛一亮,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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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對!對!父皇最在意的就是軍權,太子這是想染指兵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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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楚客繼續說道,“而且今年涇陽春旱,在下已命人開始散播謠言,說宮中有妖孽作祟。咱們不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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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毒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