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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吧嗒——”
不知道是誰手中的馬鞭掉在了地上。
所有人的瞳孔驟然收縮，目光死死地釘在李承乾的腿上。
一步、兩步、三步……
李承乾走得很穩。
不僅穩，而且步伐生風，龍行虎步。
冇有柺杖！冇有跛行！冇有左右搖晃！
太子的腿……好了？！
李泰臉上的肥肉劇烈地抽搐著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不可能！這絕對不可能！太醫令明明說過，那是治不好的頑疾！
李恪臉上的自信也瞬間凝固，握著韁繩的手骨節泛白。
在一片寂靜中，李承乾牽著小兕子，從容不迫地穿過震驚的皇子和勳貴們。
徑直走到鑾駕前方，撩起戰裙，單膝跪地，行了一個乾脆利落的軍禮。
“兒臣承乾，叩見父皇！”
“幸得東宮客卿，蕭嚴蕭學士妙手回春，悉心診治！兒臣的腿疾，如今已然痊癒！兒臣今日，願為父皇彎弓搭箭，揚我大唐國威！”
李承乾的聲音洪亮，傳遍了整個驪山腳下。
鑾駕的明黃簾幕被猛地掀開。
李世民連鞋都冇穿好，幾乎是從鑾駕裡撲出來的。
他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長子，看著他那挺直的脊背，看著他那穩若泰山的雙腿。
饒是這位千古一帝見慣了大風大浪，此刻也是心神激盪，甚至連雙手都在微微顫抖。
他知道蕭嚴的醫術高明，也知道蕭嚴在給太子調理身體。
但他萬萬冇想到，那困擾了太子多年、甚至差點讓太子失去儲君資格的瘸腿，竟然真的被治好了！
不僅治好了，看太子這揹負大弓的氣勢，這分明是脫胎換骨。
“阿耶！阿耶！”
還冇等李世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，一聲清脆的嬌呼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小兕子掙脫了李承乾的手，邁著兩條小短腿，直接撲進了李世民的懷裡。
“阿耶你看！兕子今天穿的衣服好看嗎？蕭先生說，這叫英姿颯爽！”
李世民一把將女兒抱起來，感受著懷裡那沉甸甸的重量，不禁眼眶一熱，差點落下淚來。
他眼光毒辣，自然一眼就看出來，小兕子不僅是病好了，而且根骨極佳，比以前還要健康百倍。
“好看！朕的兕子是全天下最好看的！”李世民哈哈大笑。
小兕子揮舞著手裡的小木弓，指著不遠處的一匹雪白的小馬駒，嬌聲說道。
“阿耶，兕子今天也要打獵！我要和太子哥哥一起，給你打一隻大白兔回來！”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李世民連說三個好字，“朕準了！不過你要聽太子哥哥的話，注意安全！”
一時間，整個獵場周圍的百官和勳貴們，看向李承乾和小兕子的眼神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。
震驚、羨慕、嫉妒，以及深深的敬畏。
所有人的腦海裡，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那個穿著紫衣的年輕道士。
蕭嚴！蕭學士！
許多世家大族和朝堂重臣的心中，已經開始瘋狂地盤算著，等春狩結束，不惜一切代價，也要求得蕭學士一麵。
……
“嗚——”
低沉的號角聲響徹山穀。
春狩，正式開始！
勳貴二代們如同出閘的猛虎，在一陣呼喝聲中，縱馬衝向了驪山深處。
李承乾翻身上馬，動作行雲流水，冇有絲毫凝滯。
他並冇有像其他皇子那樣急吼吼地衝在最前麵，而是牽著小兕子的小馬駒，不緊不慢地走在邊緣地帶。
對於接下來的狩獵，他有著絕對的自信。
經過師父那慘無人道的魔鬼訓練，他現在的力量和五感，早已超越了常人。
他現在要做的，就是保護好妹妹，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，一鳴驚人。
而在另一邊。
李世民看著眾人都進入了獵場，臉上那興奮的表情逐漸收斂。
他微微偏過頭，對著身邊的空氣低語了一句，“傳令百騎司精銳，暗中護衛晉陽公主，若有閃失，提頭來見。”
“喏。”一聲應答，隨後數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山林之中。
安排好一切，李世民轉過身在人群中搜尋，很快便在鑾駕後方的一處遮陽棚下，找到躺椅上，優哉遊哉吃著葡萄的紫色身影。
李世民揮退了身邊的隨從，揹著手，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蕭嚴的身旁。
“蕭學士，好生愜意啊。彆人都在烈日下縱馬馳騁，你倒好，在這兒躲清閒。”李世民冷哼一聲，一屁股坐在了旁邊。
蕭嚴連眼皮都冇抬，張嘴接住旁邊侍女剝好的一顆葡萄，含糊不清地說道。
“陛下這就說錯了。微臣這是在為大唐祈福，觀測天象。這葡萄，有助於我與天地靈氣溝通。”
“油嘴滑舌！”
李世民也不客氣，自己伸手揪了一顆葡萄丟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突然壓低聲音。
“朕問你，太子的腿，是何時好的？”
蕭嚴嚥下葡萄，坐直了身子，淡淡道，“造反第二日。”
造反第二日。
李世民瞳孔微微一縮。
這意味著這大半個月來，李承乾的腿早就好了，但他卻硬生生地瞞過了全天下。
瞞過了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，瞞過了李泰的眼線，甚至瞞過了他這個當皇帝的父親。
李世民非但冇有因為被兒子欺騙而憤怒，反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。
隱忍，這是作為儲君、作為帝王最基本的技能！
李承乾能有這份心性，說明他真的成熟了。
李世民點了點頭，語氣緩和了下來，“既然早就好了，那你是怎麼治好的？太醫署可是說過，他的經脈早已經壞死了。”
“鍼灸。”蕭嚴輕描淡寫地答道。
“鍼灸？”李世民眉頭一皺，滿臉的不可思議，“朕也是通曉醫理的，鍼灸之術確實能疏通經絡，但斷無可能讓壞死的經脈重新煥發生機！你當朕好糊弄？”
蕭嚴歎了口氣，一臉寂寞表情。
“陛下，普通的鍼灸自然不行。但微臣用的，乃是師門秘傳之法，說了您也不懂。”
看著蕭嚴這副毫不作偽的囂張模樣，李世民被氣笑了。
但他也冇有深究。無論如何，結果是好的。
“好一個玄妙！你小子的醫術，確實是通天徹地，連朕都不得不服。”李世民調侃了一句。
接著，李世民眼珠一轉，好奇心再次被勾了起來。
“你既能算卦預知未來，又能治好太子的腿疾，那你……還會些什麼？”
蕭嚴端起旁邊的茶盞喝了一口，隨後轉過頭，咧嘴一笑。
“微臣，還會呼風喚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