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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孫無忌和房玄齡，此刻看蕭嚴的眼神也變了。
從最初的審視，也變得有些忌憚。
這就是陛下封他為“兼知玄象監事”的原因？
這就是“有司不得拘檢”的底氣？
擁有這種情報能力，他根本不需要什麼權力，他本身就是懸在百官頭上的一把利劍。
“混賬東西！！”
李泰猛地跳出來，一腳踹在韋延嗣身上，“孤平日裡待你不薄，你竟然敢揹著孤做出這種雞鳴狗盜之事！簡直是丟儘了魏王府的臉！”
說完，李泰轉身對著禦座上的李承乾跪下，痛心疾首地喊道。
“太子皇兄！臣弟禦下不嚴，用人失察，請皇兄治罪！這韋延嗣貪贓枉法，證據確鑿，請皇兄立刻將其拿下，交由大理寺嚴審！”
李承乾此時隻覺得渾身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了。
爽！
太爽了！
韋延嗣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，看著平日裡那個不可一世的胖弟弟李泰嚇得驚慌失措。
這一切，都是師父帶來的。
李承乾深吸一口氣，猛地一拍扶手，大喝一聲。
“來人！”
“在！”殿前武士齊聲應喝。
“將貪官韋延嗣拿下！革去官職，打入天牢！著大理寺、刑部、禦史台三司會審！務必將此時查個水落石出！”
“是！”
如狼似虎的武士衝上來，像拖死狗一樣把韋延嗣拖了下去。
大殿再次恢複了平靜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今天的朝會形勢很不對勁。
……
散朝後。
百官如避蛇蠍般繞著蕭嚴走，生怕被這位爺看上一眼。
唯獨李承乾，紅光滿麵地跟在蕭嚴身後，走路都帶風。
就在兩人準備回東宮慶祝一番時，張阿難邁著小碎步跑了過來，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。
“蕭學士，留步。”
蕭嚴停下腳步，“張公公有何貴乾？”
張阿難躬身行禮，態度比之前恭敬了十倍不止。
“蕭學士，陛下口諭。”
“宣，祈福直學士蕭嚴，即刻前往甘露殿覲見。”
蕭嚴眼睛微微一眯，看向甘露殿的方向。
來了。
真正的博弈，現在纔剛開始。
“臣，領旨。”
甘露殿內。
蕭嚴跟著張阿難剛跨過門檻，一眼便看見靠在軟榻上的大唐主宰。
李世民手裡捧著一卷書，臉色確實有些蒼白。
“微臣蕭嚴，參見陛下。”蕭嚴拱了拱手。
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書卷，揮了揮手讓張阿難退下。
“蕭學士，這身紫袍穿在身上，感覺如何？”李世民似笑非笑道，“朕今日可是頂著滿朝文武的非議，生生把你拔擢到了三品大員的位置。這天大的恩典，你可還喜歡？”
蕭嚴聞言，嘴角微微抽搐，拱手道。
“陛下你可真是忒好了~”
這陰陽怪氣的語調，李世民不僅冇生氣，故作驚訝。
“怎麼？蕭學士聽起來似乎不太高興？朕給了你特權，你還有什麼不滿的？”
“冇有冇有，微臣高興得很，簡直感激涕零。”蕭嚴立即否認。
李世民看著他這副憊懶的模樣，終於忍不住搖頭失笑。
這滿朝文武，誰在自己麵前不是戰戰兢兢、如履薄冰？
唯獨這個蕭嚴，彷彿根本不知道敬畏二字怎麼寫。
但偏偏，李世民就吃這一套。
因為這說明，此人所求甚大，絕非尋常的功名利祿可以羈絆。
“行了，彆在朕麵前裝委屈。”
“你今天在朝堂上那一手，可是把朕都嚇了一跳。那韋延嗣可是杜楚客的得力乾將，你一開口就扒了他底褲。”
蕭嚴毫不客氣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翹起二郎腿，反問道。
“陛下，微臣看您這咳嗽得挺有節奏感啊？怎麼還病著呢？微臣那日給您的那顆固本培元的丹藥，您冇吃？”
李世民眼神微凝，盯著蕭嚴，“你……很希望朕吃？”
蕭嚴翻了個白眼，擺擺手，“得了吧，您愛吃不吃，不吃拉倒。”
“放肆！”李世民笑罵了一句，心中疑慮反而打消了不少。
若是蕭嚴極力勸他吃，他反而會懷疑其中有詐。
這種愛要不要的態度，倒真有幾分世外高人的傲氣。
大殿內安靜了片刻。
李世民收斂了笑容，身子微微前傾，“蕭嚴，朕今日召你來，隻問你一句實話。”
“你……真的會算卦？”
蕭嚴迎著大唐天子的目光，毫不退讓，“當然。”
說著，蕭嚴伸出右手，拇指在食指、中指和無名指的指節上飛快地掐算了幾下，還煞有介事地閉上眼睛比劃了一番。
“喏，就是這麼算的。天乾地支，奇門遁甲，微臣掐指一算，便知天下事。”
看著蕭嚴那副神棍的模樣，李世民愣了一下，隨後……
“哈哈哈哈！”
李世民突然放聲大笑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，連連拍著大腿。
“好！好你個蕭嚴！在這甘露殿裡，在朕的麵前，你還敢跟朕玩這套障眼法！”
蕭嚴一臉無辜，“陛下何出此言？微臣字字句句，皆是肺腑之言啊。”
“還裝？！”
李世民收住笑聲，眼神中閃爍著睿智光芒。他站起身，走到蕭嚴麵前。
“你以為朕是那些愚夫愚婦，會被你這幾句神神鬼鬼的話糊弄過去？”
李世民揹著手，開始在大殿內踱步，語氣中充滿了自信的剖析。
“先說太子那夜之事。你能在絕境之中，瞬間分析出宮禁口令已變的致命漏洞，並憑藉三寸不爛之舌，從心理上擊潰了承乾的謀反之心，讓他赤足素衣來向朕請罪。”
“這一手置之死地而後生，靠的是你對人心的極致洞察和急智！哪有什麼算卦求簽？”
蕭嚴挑了挑眉，冇說話。
“再說今日朝堂上的韋延嗣。”
李世民冷笑一聲，“你當朕不知道？這分明是太子和你的手筆！承乾知道今日朝會，魏王一定會指使手下藉著朕封你官職的事端，來為難於你，以此來打擊東宮的威信。”
“所以，你們早早地就動用了東宮的暗探，甚至可能是你蕭嚴自己培養的情報網，把那韋延嗣查了個底朝天！”
李世民越說越覺得自己的邏輯天衣無縫。
“你連他藏了幾張玄狐皮，送給誰了都一清二楚。你故意在朝堂上裝神弄鬼，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，同時給魏王一個狠狠的下馬威！”
蕭嚴嘴角微微抽搐，心裡瘋狂呐喊，我不是！我冇有！
“當然，這些都還算在朕的理解範圍內。”
李世民突然停下腳步，轉頭死死盯著蕭嚴，眼神中帶上了一絲真正的讚賞。
“最讓朕震驚的，是你如何算出齊王李佑會造反！”
“朕查過了，承乾與李佑向來不睦，兩人之間絕無書信往來，承乾也不可能提前知道李佑的謀逆之心。你，到底是怎麼知道的？”
蕭嚴剛想開口繼續忽悠，李世民卻一抬手，阻止了他。
“你彆跟朕扯什麼夜觀天象！朕來告訴你，你是怎麼知道的！”
李世民眼中精光四射，彷彿看穿了世間一切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