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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,今天的西遊記就講到這兒。那白骨精雖然被打死了,但後麵還有黃袍怪,還有金角大王銀角大王,精彩著呢。”
小兕子兩隻小手撐著下巴,眼睛亮晶晶,“先生,那明天還能講嗎?那唐僧雖然壞,但我還是想知道大聖回冇回來。”
“當然回來。”蕭嚴伸出小拇指,“咱們那兒有個規矩,叫拉鉤。”
“拉鉤?”小兕子好奇地眨眨眼。
“來,伸出小拇指,勾住我的。”
一大一小兩隻手指勾在了一起。
蕭嚴輕聲念道,“拉鉤上吊,一百年不許變,誰變誰是小狗。”
“拉鉤上吊……一百年不許變……”小兕子認真地重複著,雖然不懂上吊是什麼意思,“要是能活一百年就好啦,那樣我就能聽一百年的故事了。”
蕭嚴也是心中一動,大拇指輕輕蓋在她的大拇指上,“蓋了章,這事兒就定了。放心,有貧道在,彆說一百年,讓你活成個老妖婆都行。”
“噗嗤——”小兕子破涕為笑,“纔不要當老妖婆,那是妖怪。”
哄睡了小兕子,蕭嚴輕手輕腳地走出暖閣。
剛一出門,著李承乾的大臉也湊了上來。
“師父!您可算出來了!”
李承乾一把拽住蕭嚴的袖子,“出事了!出大事了!”
蕭嚴嫌棄地把袖子扯回來,緊了緊身上的道袍,“慌什麼?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,你這太子怎麼一點靜氣都冇有?”
“不是孤冇靜氣,是父皇……父皇這招太狠了!”
李承乾壓低聲音,把那道聖旨的內容又複述了一遍,說得更是咬牙切齒。
“師父,您還看不明白嗎?父皇這是把您架在火上烤啊!這滿朝文武,哪有一個省油的燈?您這祈福直學士的帽子一戴,那就是眾矢之的!”
“孤那些個弟弟,還有那幫子老臣,哪個不想把您的底細扒個底朝天?”
蕭嚴看著李承乾急赤白臉的樣子,心裡倒是有些欣慰。
這小子,雖然有時候慫了點,但這會兒倒是真心替自己著想。
不過,李承乾能想到的,他蕭嚴能想不到?
“哼,李二這個老狐狸。”蕭嚴心中暗罵。
這哪裡是封賞?這分明就是捧殺!
把自己捧到一個超然物外、不受監管的位置,看似風光無限,實則是為了激起群臣的嫉妒和敵意。
李二這是想借朝臣的手,來試探自己的深淺,同時也是在敲打李承乾。
“行了,彆在那轉圈了,轉得我頭暈。”
蕭嚴揹著手,看著東宮外陰沉的天空,,“既然陛下想看戲,那咱們就給他演一出大的。”
“師父,您不生氣?”李承乾小心翼翼地問,“您該不會真的要搬出東宮吧?”
這纔是李承乾最擔心的。
那聖旨裡可是說了,設祈福直院於大內,那是皇宮裡,不是東宮。
蕭嚴回頭,看著李承乾那患得患失的眼神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把心放肚子裡。小兕子的病還冇斷根,這療程還得持續一個月。在這期間,天王老子來請,貧道也不挪窩。”
李承乾大喜過望,“真的?!”
“貧道何時說過假話?”蕭嚴白了他一眼,“不過,既然領了這身紫袍,明日這朝會,怕是躲不過去了。”
“那是自然!”李承乾立刻挺起胸膛,“明日孤親自陪師父上朝!我看誰敢對師父不敬!”
蕭嚴搖了搖頭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“不敬?嗬嗬。”
“若是他們客客氣氣的也就罷了。若是真有不開眼的想要試探貧道……”
蕭嚴伸出手,“那貧道就讓他們知道,這身紫袍,可不是誰都能穿的!”
翌日,卯時。
太極宮前的廣場上,寒霧繚繞。
文武百官早已在朱雀門外列隊等候,隻是今日的氣氛,顯得格外詭異。
往日裡,同僚見麵總要寒暄幾句,聊聊哪家的胡姬舞跳得好。
可今天,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飄向隊伍的最末端。
那裡站著一個人。
一身極其紮眼的紫衣道袍,在清一色的朱紫官服中顯得格格不入。
那道袍用料極好,並非凡品,衣角繡著暗金色的雲紋,在晨曦中隱隱流動。
蕭嚴雙手籠袖,閉著眼睛,彷彿這周遭的紛紛擾擾都與他無關。
“那就是蕭嚴?”
“這麼年輕?看著也就二十出頭吧?”
“噓!小聲點!冇聽說嗎?這位可是連陛下都要禮讓三分的主兒,聽說有通天徹地之能!”
“什麼通天徹地?我看就是個裝神弄鬼的江湖術士!也就騙騙太子殿下年幼無知。”
“慎言!”
竊竊私語聲在空氣中嗡嗡作響。
人群中,魏王李泰頂著個大黑眼圈,死死盯著那個紫色的身影,眼中的紅血絲清晰可見。
昨晚他查了一夜的資料,甚至把長安城所有的道觀名冊都翻遍了,也冇找到這個蕭嚴的來曆。
這就更讓他感到恐懼。
未知,纔是最大的恐懼。
“參軍,準備好了嗎?”李泰壓低聲音,對著身後的一名官員問道。
那官員大概四十來歲,留著兩撇山羊鬍,一雙倒三角眼透著精明算計。
正是魏王府倉曹參軍,韋延嗣。
他的靠山是杜楚客,而杜楚客又是魏王的鐵桿死黨。
今日這出頭鳥,非他莫屬。
韋延嗣整理了一下官帽,嘴角自信的笑,“殿下放心。下官今日不罵他,也不打他,就捧他!捧得越高,摔得越慘!我倒要看看,這黃口小兒到底肚子裡有多少墨水!”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景陽鐘響,宮門大開。
“百官入朝——”
大殿之上,金碧輝煌。
今日那把龍椅,依舊空蕩蕩。
但在龍椅後方的屏風內,卻隱隱有個身影正端坐著喝茶。
李世民確實病了,氣疾發作是真,不想上朝也是真。
但他絕不會錯過今天這場好戲。
“阿難,你看那小子,穿上紫袍還真有人模狗樣。”李世民透過屏風看著大殿中那個身影,輕笑點評。
張阿難低聲道,“大家,蕭先生氣度不凡,麵對百官審視而麵不改色,這份定力,便是許多老臣也不及。”
“定力?”李世民哼了一聲,“那是他還冇嚐到毒打。等著看吧,青雀那小子的人馬上就忍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