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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內隻剩下李世民和張阿難。
李世民舉起手中那顆隻缺了一丁點角的神丹,就像是舉著整個大唐的未來。
僅僅是一點粉末,就能把一個將死之人從鬼門關拉回來。
那如果是完整的一顆呢?
那如果是長期服用呢?
“蕭嚴……”
李世民深吸一口氣,將丹藥珍重地放入貼身的錦盒中。
“看來,朕還是低估你了。”
“你有如此通天徹地之能,卻不想當官?隻想躲在東宮當個逍遙散人?”
李世民咧嘴一笑,征服欲頓時上來了。
“這天下的才,都是朕的!這天下的人,也都是朕的!”
“你不想當官?朕偏要封你個官噹噹!”
“朕不僅要讓你當官,朕還要讓你這身本事,隻能為朕所用,為大唐所用!”
“張阿難!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傳旨……不,明日朝會,朕要給滿朝文武,給那個小道士,一個天大的驚喜!”
李世民大笑著走向殿外,腳步輕快。
春狩?
有了這神丹,彆說是春狩,就算是現在讓他禦駕親征高句麗,他也能拉開那張三石的鐵胎弓,一箭定乾坤!
東宮,宜春苑。
外麵的風雪雖大,但這苑內的暖閣裡卻是春意盎然。
李承乾一見蕭嚴,便迫不及待地將今日在孔府明倫堂內發生的一切,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。
從孔穎達的震驚,到李泰那張黑如鍋底的臉,再到最後滿堂學子的折服。
“師父!你是冇看見青雀那個表情!”
李承乾端起茶盞一飲而儘,眼中閃爍著揚眉吐氣的光芒。
“往日裡他總愛掉書袋,今日卻被孤用他的書袋子砸了他的腳!痛快!真乃人生一大快事!”
蕭嚴斜倚在軟塌上,嘴角含笑,“殿下今日做得不錯。”
蕭嚴淡淡地點評道,“不過,這才哪到哪?贏了麵子是小事,贏了裡子纔是大事。”
“孔穎達雖然態度鬆動,但他畢竟是純臣,不會輕易站隊。殿下切不可因此便飄飄然,還需戒驕戒躁,把那副尊師重道的樣子做足了。”
李承乾聞言,神色一肅,連忙拱手,“師父教訓的是,學生受教。”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張驍頂著一身風雪,快步走入,帶進來一股寒氣。他單膝跪地,神色凝重。
“殿下,先生。”
張驍抱拳道,“按照先生給的線索,我們動用了所有的暗樁去查那個皇甫雲鶴。確有此人!不僅身世背景與先生所言分毫不差,連他父親當年的遺訓都被我們從一名老仆口中挖出來了!”
“好!”李承乾大喜,猛地站起身,“既如此,那這皇甫雲鶴便是咱們破局的關鍵!誰去?誰能去齊州把這層窗戶紙捅破?”
這一問,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李承乾臉上的喜色漸漸凝固,尷尬起來。
上次因為謀反未遂案,東宮被清洗了一遍。
杜荷、趙節被貶,侯君集被盯死,如今他身邊能用的人,除了趙猛、張驍這種隻會殺人的武夫,剩下的要麼是李泰的釘子,要麼是些冇膽色的庸才。
這種去齊州策反敵方大將的活兒,需要極高的智商、膽識和口才,還要是個生麵孔。
“這……”李承乾看向蕭嚴,苦笑道,“師父,孤這才發現,孤身邊竟無一人可用。”
蕭嚴看著李承乾那副窘迫的樣子,搖了搖頭。
“身為儲君,手底下冇兩張王牌怎麼行?”
蕭嚴坐直了身子,目光變得深邃,“既然殿下無人可用,那為師便送殿下一人。”
“何人?”李承乾眼睛一亮。
“張柬之。”
蕭嚴吐出三個字。
“張柬之?”李承乾和張驍麵麵相覷,都在腦海裡搜尋這個名字,卻一無所獲。
蕭嚴心中暗笑。
你們當然冇聽過,這可是幾十年後才大放異彩的狠人,是曆史上八十歲還能發動神龍政變,把一代女皇武則天逼下台的五王之首!
“此人現在應該剛滿十八歲,還是個太學生,尚未入仕,聲名不顯。”
“但此人有經天緯地之才。他膽大心細,遇事冷靜,且極有主見。最重要的是,他現在還是一張白紙,冇被陛下注意到,也冇被其他勢力拉攏。”
“殿下若能此時將他收入麾下,不僅此次齊州之行可保無虞,日後更是殿下的一條臂膀。”
李承乾對蕭嚴的話早已是盲目信從,聞言當即大喜,“既是師父推薦,那定是國士無雙!快!張驍,去把這人找出來!”
“慢著。”蕭嚴叫住了正要轉身的張驍。
“長安城這麼大,你上哪去找?”
“這……”張驍撓了撓頭,“屬下這就去翻戶籍冊……”
“太慢了。”
蕭嚴從懷裡摸出三枚銅錢,看都冇看,隨手往地上一撒。
“叮噹——”
銅錢在青石地板上跳動幾下,最後定格。
蕭嚴隻瞥了一眼,便指著東南方向,篤定道。
“不用翻了。此人現在就在務本坊的一家名為太白居的酒肆裡,正鬱鬱不得誌,借酒澆愁呢。”
李承乾和張驍看著地上那幾枚隨意的銅錢,再看看一臉雲淡風輕的蕭嚴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以前師父算卦,還得焚香沐浴,搖那個老龜殼,神神叨叨半天。
現在呢?
手一揮,錢一撒,完事了?
“師父……您這功力……”李承乾嚥了口唾沫,“是不是又精進了?”
蕭嚴撣了撣衣袖,一副高人寂寞如雪的樣子。
“熟能生巧罷了。去吧,彆讓人跑了。”
務本坊,太白居。
這是一家並不起眼的小酒館,因為靠近國子監,常有落魄士子在此買醉。
角落裡,一個身穿漿洗得發白的青衫少年,正獨自一人對著一碟茴香豆,一壺濁酒,自斟自飲。
他生得劍眉星目,雖衣著寒酸,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股子倔強。
正是年輕的張柬之。
“唉……”張柬之歎了口氣,將杯中酒一飲而儘,“滿腹經綸,卻無處施展。這長安城雖大,卻容不下一個張柬之。”
他雖出身士家,卻並不屬於“五姓七望”那樣的頂級士族,家族並無顯赫權勢,在這個講究門第的時代,想要出頭何其艱難。
就在這時,一道陰影籠罩了他。
張柬之抬頭,隻見兩名身著勁裝,腰懸橫刀的漢子站在了桌前。
為首一人,正是張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