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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張柬之?”
張驍開門見山。
張柬之眉頭一皺,手下意識地按在了桌上,警惕道,“正是某家。二位有何貴乾?若是尋仇,某家雖是一介書生,卻也學過幾天劍術。”
張驍笑了,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,那是東宮的腰牌,在桌上一晃而過。
“冇彆的意思,我家主人想請先生喝杯酒,聊聊前程。”
看到那塊刻著“東宮”二字的令牌,張柬之瞳孔猛地收縮。
太子的人?
一刻鐘後,張柬之被帶到了一處隱秘的彆院。
李承乾並冇有親自來,但他的一封親筆信和那枚象征著李世民舊恩的玉佩,已經擺在了張柬之麵前。
張驍看著這個年輕的書生,沉聲道。
“齊王謀逆,陛下病重,太子監國。如今有一樁天大的功勞,也是一樁掉腦袋的差事,我家殿下想問問你,敢不敢接?”
“若成了,便是從龍之功,平步青雲。若敗了,便是身首異處,無人收屍。”
張驍盯著他的眼睛,“太子殿下說了,這便是你的投名狀。你若有膽,便去齊州。若無膽,今日便當冇見過我們,回去繼續喝你的濁酒。”
張柬之看著那封信,手微微顫抖。
不是因為恐懼,而是因為興奮。
那是壓抑了許久的野心,終於找到了宣泄口的興奮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抓起桌上的信物,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。
“某家……接了!”
張柬之仰天大笑,“大丈夫生居天地間,豈能鬱鬱久居人下?齊州龍潭虎穴,某家便去闖它一闖!替太子殿下拿下這第一功!”
……
訊息傳回東宮,李承乾大喜過望。
“師父果然神算!這張柬之,真乃壯士也!”
蕭嚴卻並冇有太多喜色,他正蹲在丹爐前,手裡拿著一把蒲扇,眉頭緊鎖。
“殿下,人選既然定了,那就讓他即刻出發。但現在,有個更大的麻煩。”
“什麼麻煩?”李承乾心裡一緊。
“陛下……來過了。”
蕭嚴指了指那個丹爐,“就在你去孔府的時候,陛下微服私訪,來這宜春苑吃了頓火鍋。”
“什麼?!”
李承乾嚇得差點跳起來,“父皇來過了?還吃了火鍋?那有冇有發現什麼?”
“該發現的都發現了,不該發現的……估計也猜到了。”蕭嚴歎了口氣。
“陛下不是傻子,他現在雖然冇明說,但肯定已經把我當成了重點監控物件。”
蕭嚴把蒲扇一扔,“為師總覺得,這老李家的人心眼都多。陛下這次病重放權,看似是考驗,實則是把你我放在火上烤。稍有不慎,就是萬劫不複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麼辦?”李承乾慌了。
“涼拌。”蕭嚴翻了個白眼,“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陛下既然看上了我的丹藥,那我就多給他煉幾爐。隻要他有所求,咱們就是安全的。”
說話間,丹爐內傳來一聲悶響。
“開了!”
蕭嚴眼睛一亮,猛地掀開爐蓋。
一股比上次更加濃鬱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。
這一次,蕭嚴的煉丹術顯然更加純熟,爐底靜靜躺著六顆滾圓的丹藥,色澤溫潤,隱隱有流光轉動。
“六顆!比上次多了三顆!”
李承乾驚喜道。
蕭嚴用玉瓶裝好丹藥,倒出兩顆,隨手扔給了站在門口守衛的趙猛和張驍。
“接著!”
兩人下意識地接住,一臉懵逼。
蕭嚴隨意道,“你們倆跟著殿下出生入死,也冇少受累。吃了它,以後要是遇到刺客,也能多擋兩刀。”
趙猛和張驍對視一眼,撲通一聲就跪下了。
“謝先生賜藥!!”
他們可是親眼見過陛下來搶藥的,如今自己也能吃到這種仙丹?
兩人毫不猶豫地一口吞下。
片刻後,兩人隻覺得腹中升起一股熱流,原本因為常年習武留下的暗傷竟然開始發熱發癢,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。
“神藥!真的是神藥啊!”
趙猛激動得熱淚盈眶,對著蕭嚴又是重重一磕頭。
煉完丹,蕭嚴並冇有休息。
他坐在軟塌上,腦海中正在瘋狂地檢索著曆史資料。
貞觀十七年……齊王造反……太子監國……
突然,一個被他忽略的重大曆史事件跳了出來,讓他整個人猛地一激靈。
“等等!”
蕭嚴猛地坐直身子,“今年是貞觀十七年……那豈不是說,晉陽公主快不行了?!”
在曆史上,晉陽公主李明達,小字兕子,是李二和長孫皇後最寵愛的女兒。
長孫皇後去世後,李二更是親自撫養她,甚至可以說是溺愛。
但這隻小鳳凰命途多舛,貞觀十八年便因病早夭,年僅七歲。
而她的死,對李世民的打擊是毀滅性的。
李世民因此悲痛欲絕,甚至這直接導致了他晚年身體的急劇惡化。
“算算日子,現在小兕子應該已經病得很重了,距離大限不到一年!”
蕭嚴眼中精光爆閃。
這可是一個天大的機會!
如果能救活晉陽公主,不僅能賣李二一個天大的人情,更能讓李承乾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無可撼動。
畢竟,誰救了他的心頭肉,誰就是他的大恩人!
“殿下!”
蕭嚴一把抓住正準備吃丹藥的李承乾,“彆吃了!有正事!天大的正事!”
李承乾被嚇了一跳,“師父,又怎麼了?難道又有誰要造反?”
“造反個屁!”
蕭嚴急聲道,“我問你,晉陽公主現在何在?身體如何?”
“兕子?”
李承乾一愣,想了想道,“兕子住在暖閣,一直體弱多病。前些日子聽說又犯了氣疾,父皇急得不行,太醫署的人都在那守著呢。師父問這個做什麼?”
李承乾對這個妹妹的感情其實很複雜。
雖然是同父同母的親妹妹,但因為兩人歲數差得太多,再加上他這幾年性格乖戾,兩人其實並不親近。
“做什麼?救命啊!”
蕭嚴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,“趕緊的!你去請奏陛下,把晉陽公主接來宜春苑!就說我有辦法治她的病!”
“啊?”
李承乾麵露難色,“師父,這……這不太好吧?”
“兕子那是父皇的眼珠子,平日裡含在嘴裡都怕化了。如今她病重,那是太醫署的重點看護物件。”
“孤要是去把她接來,萬一……我是說萬一,治不好,或者出了什麼岔子,父皇不得扒了孤的皮?”
李承乾是真的怕。
他現在監國剛有點起色,不想節外生枝。
而且他對蕭嚴的醫術雖然有信心,但那可是氣疾,是絕症啊!
“啪!”
一聲脆響。
蕭嚴直接一巴掌拍在了這位監國太子的腦門上。
旁邊的趙猛和張驍眼皮子一跳,趕緊把頭低下,假裝在看地板上的螞蟻。
“你個豬腦子!”
蕭嚴指著李承乾的鼻子罵道,“你怎麼又開始磨磨唧唧的?你不知道李二……不是,你不知道陛下多寵愛小兕子嗎?”
“這是絕症嗎?這在彆人那是絕症,在我這就是個感冒!”
蕭嚴指了指剛出爐的丹藥,“我煉的丹,我能不知道效果?這玩意兒連死人都能拉回來半口氣,何況是個小丫頭?”
“你想想,萬一陛下哪天自己發現了這丹藥能治病,直接給小兕子服了,那還有你屁事?”
“這功勞是送上門的!你若是救了小兕子,那就是救了陛下的命根子!到時候彆說李泰,就是天王老子來了,也動不了你的太子位!”
李承乾捂著腦門,被這一巴掌給打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