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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又來做什麼?!!”
孔穎達冷哼一聲,“是嫌老夫上次在朝堂上參他那一本不夠狠,今日帶人來砸門出氣嗎?”
“不……不是啊老爺!”門童急得快哭了,“殿下冇帶儀仗,也冇帶侍衛!就……就一個人!還冇穿禮服,就穿了一身布衣,拄著柺杖,在雪地裡站著呢!”
“什麼?”
這下,連堂下的學生們都驚了。
太子?布衣?雪地裡站著?
孔穎達的眼皮猛地跳了兩下。
他深知李承乾的性子,那是個吃不得半點苦的主兒。
大雪天不在東宮抱著暖爐看歌舞,跑到自己門口受凍?
“又在做樣子嗎?”孔穎達心中冷笑,“這次倒是捨得下本錢,連苦肉計都用上了。”
他並不相信一個壞了多年的苗子,能在一夜之間轉性。
“讓他等著。”孔穎達重新拿起經卷,聲音冷硬,“老夫的課還冇講完。天家威儀固然重要,但這聖賢道理,纔是天下之本。”
門童張了張嘴,想說外麵的雪已經很深了,但看著老爺那張鐵青的臉,終究冇敢再勸,隻能退了出去。
堂內書聲再起,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經不在書上了。
大家都在偷偷交換眼神,那個傳聞中暴戾無常的太子,真的就在門外?
時間又過了一炷香。
這一炷香,對於孔穎達來說,比一年還要漫長。
他雖然嘴上說著不理,但心神早已亂了。
那畢竟是儲君。
若真在他門口凍出個好歹,他也擔待不起。
更重要的是,他想看看,這齣戲,李承乾到底能演到什麼地步。
“罷了。”
孔穎達長歎一聲,放下了根本冇看進去一個字的書卷,站起身來。
“今日便講到這裡。爾等隨老夫去看看,這位太子殿下到底在賣什麼關子。”
……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大門再次被推開。
凜冽的寒風瞬間灌入眾人的衣領,讓幾個體弱的書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孔穎達裹緊了身上的狐裘,邁過門檻,抬眼望去。
隻看了一眼,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大儒,腳步驟然頓住。
雪,已經下得很大了。
門外的台階下,那原本平整的雪地,此刻已經積了厚厚一層,幾乎冇過了人的膝蓋。
而在那白茫茫的一片中,立著一個彷彿雪雕般的人影。
他冇有站在廊下避雪,離門依然是那恭恭敬敬的三步距離,像是不敢褻瀆這聖賢之地。
素衣早已濕透,緊緊貼在身上。
髮髻上結滿了冰渣。柺杖已經有一半埋進了雪裡,支撐著那個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聽到開門聲,那個雪人艱難地動了動。
隨著他的動作,身上的積雪簌簌落下。
他緩緩抬起頭,露出一張凍得慘白,嘴唇青紫的臉龐。
李承乾。
但又不是孔穎達印象中的那個李承乾。
冇有飛揚跋扈,冇有不可一世,那雙曾經充滿了陰鷙眼睛裡,此刻隻有平靜。
一種讓孔穎達心頭一顫的堅毅。
這不是示威。
甚至不像是在作秀,誰家作秀會拿自己的命去拚?
那雙腿本就有疾,這般凍法,怕是要廢了啊!
孔穎達心中那道堅硬的防線,在這一瞬間,鬆動了一寸。
但他畢竟是曆經三朝的老臣,什麼場麵冇見過?
他強壓下心頭的震驚,不動聲色地走下台階,站在廊簷下看著李承乾。
“殿下何事?”
他的聲音依舊冷硬,帶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。
李承乾想要行禮,但他發現自己的腿已經凍僵了,根本彎不下去。
他隻能努力挺直脊梁,雙手抱拳,艱難地拱了拱手。
聲音顫抖道,“學生……來聽經。因來得晚了,不敢擾了先生講學,故而……在此等候。”
孔穎達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學生。
他冇有自稱孤,也冇有擺儲君的架子。
可是,孔穎達仍舊不信。
狼行千裡吃肉,狗行千裡吃屎。
他不信一個人能變好得這麼快。
“聽經?”
孔穎達冷笑一聲,“殿下乃是國本,身份尊貴。這經書上的道理,乃是約束凡夫俗子的。”
“殿下之位,在經書之上,何必來此受這皮肉之苦?”
這是一句誅心之言,也是最後的試探。
如果李承乾是來作秀的,聽到這話,必然會順坡下驢。
雪,還在落。
李承乾把柺杖往旁邊挪了一寸,像是為了讓自己站得更穩一些。
他沉默了半晌,似乎在思考,又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周圍的門生們大氣都不敢出,死死盯著這位落魄的太子。
許久,李承乾才緩緩開口,聲音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先生教訓的是。”
李承乾抬起頭,目光越過孔穎達,看向那塊寫著“萬世師表”的牌匾,眼中閃過一絲悔恨。
“昔日……學生負了經書,負了光陰,更負了父皇與先生的教誨。”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孔穎達,眼神變得無比堅定。
“但今日……”
李承乾將柺杖扔在一旁,拚儘全身的力氣,對著孔穎達,重重地跪了下去。
“學生不敢再負先生!!!”
全場死寂。
那些平日裡自詡清高的門生們,此刻一個個目瞪口呆。
這可是太子啊!
這是一國儲君啊!
為了求學,為了認錯,竟然跪在了雪地裡!
孔穎達的身子猛地一晃,藏在袖中的手指,死死地扣住掌心。
他看著跪在雪地裡瑟瑟發抖的李承乾,看著那雙悔恨的眼睛。
那不是裝的。
絕對不是裝的。
那種眼神,他在很多求知若渴的寒門學子身上見過,但在儲君身上,這是第一次。
這一刻,孔穎達心中那座名為成見的大山,終於轟然崩塌。
孔穎達眼眶一熱,快步衝進雪地,一把抓住了李承乾冰冷的手臂。
“殿下……殿下這是做什麼!”
孔穎達有些感動道,“老臣……老臣受不起啊!快!快起來!”
“先生……”李承乾順勢抬起頭,嘴唇發紫,“您……肯教學生了嗎?”
孔穎達看著這個樣子的太子,隻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。
他用力點了點頭道,“教!隻要殿下肯學,老臣……傾囊相授!”
說完,他轉過頭,對著那群看傻了的學生厲聲喝道。
“都愣著乾什麼!還不過來把殿下扶進去!”
“是!是!”
眾門生這才如夢初醒,七手八腳地衝進雪地,小心翼翼地將李承乾攙扶進了內堂。
風雪依舊。
不遠處街角的馬車裡,蕭嚴放下了車簾,嘴角勾起微笑。
“第一塊敲門磚,成了。”
他輕輕敲擊著窗欞,喃喃自語,“李泰啊李泰,你的這些儒家盟友,怕是要保不住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