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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收！”
蕭嚴猛地收手，雙指如穿花蝴蝶般掠過，三十六根銀針瞬間歸位。
失去了支撐的李承乾彷彿虛脫了一般，整個人癱軟下去。趙猛與張驍急忙上前，“殿下！”
“滾開……孤自己……能行。”
李承乾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，他恍恍惚惚地站起身，身體雖然在搖晃，但腳下的每一步都重若千鈞。
兩名心腹見他搖搖欲墜，生怕他摔著，下意識地伸手去扶。
“彆碰我！”李承乾此時神智尚在混沌中，隻覺得有人靠近，本能地向後一推。
“嘭！”
兩名身高七尺，體重過兩百斤的軍中好手，竟被這看似隨意的一推直接推飛出去數米。
趙猛堪堪站定，他摸著隱隱作痛的胸口，眼神呆滯。
他可是正兒八經的練家子，一身橫練功夫在大唐軍中也是排得上號的，如今竟被重病剛愈，從未習武的殿下推飛了？
“這是孤的力量？”
李承乾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，掌心通紅，卻感受不到疼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掌控感。
他緩緩捏緊拳頭，這種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的感覺，讓他壓抑了數年的陰鬱瞬間被狂喜取代。
他的目光掃向剛纔躺著的那張沉重胡桌，那是他平時午憩所用，用料極其紮實。
李承乾一時興起，大喝一聲，反手一記手刀狠狠劈在胡桌一角。
“哢嚓！”
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裂聲，那張胡桌，竟然在這一劈之下，從中間整齊地裂成兩半，碎木屑四濺。
滿室寂靜。
趙猛與張驍直接跪倒在地，甚至忘了起身。
他們目睹了全過程，蕭嚴僅僅隻是紮了幾針，太子殿下就變成了一個擁有數百斤之力的猛士？
“就這麼幾針……竟抵得上我們十幾年的橫練功夫？”
張驍呢喃著，看向蕭嚴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敬畏。
蕭嚴此時也累得不輕，他擦了擦額頭的汗，看著滿地的狼藉，高聲呼喊道。
“恭喜殿下，賀禮殿下！脫胎換骨已成，現在殿下這具身子，氣血充沛，甚至比一般的武將都要強橫。”
李承乾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，“師父，孤……孤現在已經能萬夫莫敵了？”
“想得美。”蕭嚴翻了個白眼，指了指地上跪著的兩人。
“你現在隻是空有一身蠻力，若是遇到真正的頂級高手，人家隻需一個錯身，就能讓你這身力氣打在棉花上，順便扭斷你的脖子。”
蕭嚴指向趙猛與張驍，“現在，你隻差招式與實戰。從明天起，他們兩個就是你的磨刀石。”
“由他們指點你軍中殺伐之術，跟著他們苦練，你的進步定會突飛猛進。春狩場上，你要做的不是花架子，而是真正的殺人技！”
趙猛與張驍猛地扣頭，聲震屋瓦，“臣等必定傾儘全力，定輔佐殿下練就絕世武功！”
李承乾站在庭院中心，胸腔裡奔湧的氣血，讓他一刻也等不下去了。
“趙猛，張驍！”他猛地轉頭，直刺兩名心腹，“還愣著乾什麼？開始訓練，現在就開始！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單膝跪地，沉聲問道，“殿下神威，臣等自然效命！隻是不知……殿下想從哪樣兵刃練起？是百兵之帥的長劍，還是橫掃千軍的長槍？”
就在這時，一旁歪在胡椅上的蕭嚴，突然幽幽地開口了。
“劍，是飾品。槍，是將才。但若要入陛下的眼，殿下，你必須學騎射！且必須是冠絕天下的騎射！”
李承乾和兩名心腹猛然一震，腦海中幾乎同時浮現出那個威嚴赫赫的身影。
“騎射……”李承乾喃喃自語。
蕭嚴站起身，拍掉道袍上的塵土，目光深邃地望著太極宮的方向。
“殿下，你那位父皇，骨子裡其實是個最純粹的武人。你可知大唐江山是怎麼來的？”
甚至連李二的皇位，都是在玄武門一箭射來的，這話他可不打算說。
“當今天子，是大唐、甚至這天下最頂尖的騎射手。他選拔親衛，優中選優，最後組成的那支百騎。”
“唯一的硬標準就是百步穿楊，縱馬如飛。在他眼裡，一個男人若拉不開硬弓，騎不得烈馬，縱有經天緯地之才，也終究缺了一份霸氣。”
蕭嚴死死盯著李承乾道。
“你要爭的不是一個仁厚的名聲，你要爭的是李家血脈裡的那份傲骨。”
“你要讓他看到，他最完美的繼承人，不僅能治國安邦，更能像他當年一樣，在戰陣之上，彎弓如滿月，箭發如流星！”
李承乾隻覺得渾身鮮血都在沸騰，他猛地一揮手，怒吼道。
“說得好！孤是李家的種，身上流著父皇的血！就練騎射！趙猛、張驍，帶路，去演武場！”
趙猛和張驍兩人此刻也是熱血滿腔，他們這種軍中漢子，最服的就是硬本事。
兩人當即領命，“臣等騎射之術，雖不及當今陛下萬一，但定會將畢生所學，悉數呈於殿下！”
宜春苑的一角，一處專門為李承乾改造的獨立靶場。
這裡草木被修整得極為平整，儘頭立著幾副堅固的靶心，四周高牆環繞，隱秘而空曠。
此時的李承乾，換上了一身精悍的束袖勁裝，原本略顯單薄的身體，在這一套衣服的襯托下，竟顯得充滿爆發力。
“殿下，射箭首重氣勢，次重指力。”
張驍從兵器架上取下一張長弓，遞給李承乾，“這張是兩石的長弓，尋常精銳士卒也難以拉滿，殿下不妨先……”
他話還冇說完，李承乾已經伸手接過了長弓。
李承乾撫摸著弓背，那種熟悉的觸感讓他有些恍惚。
多年以前，他也是皇子中騎射的佼佼者，直到那場意外奪走了他的腿，也奪走了他握弓的資格。
“兩石……”李承乾冷哼一聲，左手持弓，右手搭住弓弦，恐怖力量湧向雙臂。
“開！！”
李承乾一聲斷喝，右手猛然發力。
在趙猛和張驍驚恐的目光中，那張足以讓壯漢汗流浹背的兩石長弓，竟被殿下瞬間拉成了扭曲的半圓。
緊接著，李承乾還冇來得及瞄準，隻聽哢嚓一聲脆響。
那名貴的柘木弓臂竟然因為承受不住暴力，從中間生生折斷！
趙猛：“……”
張驍：“……”
李承乾看著手裡斷成兩截的弓，眉頭緊鎖，“這張太軟，不合手。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