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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師父,那孤現在該如何做準備?”李承乾停下腳步。
“既然知道父皇要病重,孤是不是該提前準備些藥材?或者聯絡一下幾位宰相?”
“糊塗!”
蕭嚴毫不客氣地一盆冷水潑過去,“你現在去聯絡宰相,你是想告訴陛下你迫不及待想掌權了嗎?”
“你現在去準備藥材,陛下重病期間不會多想,一旦服用殿下的藥材好了,卻查到這些藥材是殿下主動蒐羅,早就備好了,會如何想?!”
李承乾一縮脖子,“那該如何?”
蕭嚴伸出三根手指,“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繼續裝,當做什麼事都冇發生,該讀書讀書,做回曾經那個完美儲君。”
“第二,苦練。從明日起,你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習武上。你要把身體練好,因為監國是個體力活,你需要有足夠的精力去應付那些堆積如山的奏摺。”
“而且,當你出現在朝堂上監國的那一刻,一個精神飽滿,英武不凡的太子,給群臣的信心是截然不同的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”
蕭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“你要準備一份奏摺。一份關於如何平定齊王之亂,如何安撫齊州百姓,如何整頓吏治的萬言書!”
李承乾一愣,“現在就寫?可是老五還冇反啊。”
“笨!”蕭嚴恨鐵不成鋼,“不是讓你現在交!是讓你現在就開始構思,開始寫!寫得越詳細越好,越深刻越好!”
“等到齊王造反的訊息確鑿,等到陛下病倒,六神無主,問計於你的時候……”
蕭嚴做了一個呈遞的手勢,“你從袖中拿出這份早已準備好,字字珠璣的奏摺。告訴陛下,兒臣雖在閉門思過,但心繫社稷,早已為父皇分憂。”
“那一刻,陛下會怎麼想?”
李承乾渾身一震,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畫麵。
在父皇焦慮的時候,他這個廢太子拿出了一份完美的解決方案。
那種衝擊力,絕對能夠重新贏得父皇的信任。
“父皇會覺得……孤纔是大唐的儲君!”李承乾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對!”
蕭嚴一拍大腿,“到了那時候,監國之權,舍你其誰?李泰那個隻會搞搞文學沙龍的胖子,拿什麼跟你比治國安邦的實策?!”
李承乾深吸一口氣,對著蕭嚴深深一拜。
“師父真乃神人也!此計若成,李泰休矣!”
“行了,彆拜了。”
蕭嚴揮揮手,“為師也累了。記得,明天午時,備好熱水和木桶。你的地獄修行,纔剛剛開始。”
李承乾挺直了腰桿,嘴角掛著自信的微笑,大步向外走去。
“師父放心!為了監國,為了大唐,彆說是地獄,就是十八層地獄,孤也闖得!”
看著李承乾離去的背影,蕭嚴摸了摸下巴,喃喃自語。
“李二啊李二,我這可是給你培養了一個超級加強版的太子。等你病好了,看到這麼個兒子,可彆嚇出心臟病來……”
東宮崇教殿內,地龍燒得火熱,李承乾正襟危坐,手中捧著一本《春秋》,眉頭微蹙。
在他不遠處,幾名小黃門正低頭清掃地麵,眼神卻時不時地往太子掃過。
那些是魏王李泰安插進來的釘子。
李承乾心中冷笑,麵上卻絲毫不動聲色。
他偶爾翻動書頁,因腿部不適發出一聲輕哼,身體微微顫抖,將一個心灰意冷的廢太子形象演得入木三分。
那些探子看在眼裡,記在心裡,隨後通過各種隱秘的渠道,將訊息傳向魏王府,太子如常,讀書自省,腿疾依舊。
每當夜幕降臨,李承乾回到那戒備森嚴,針插不進的宜春苑時,所有的頹廢便瞬間消散。
宜春苑的內侍早已被清洗過,如今守在門口的,是李承乾嫡係親信。
“師父,今日魏王又送來幾本孤本,說是讓孤解悶,實則是在嘲諷孤如今隻能與故紙堆為伍。”
李承乾步入偏殿,對著椅子的蕭嚴說道。
蕭嚴吐掉嘴裡的皮,拍拍手,“讓他跳,他現在跳得越歡,摔得就越重。殿下,藥浴已經備好了,既然想在春狩那天驚掉他們的下巴,今晚這脫胎換骨的第一關,你可得抗住了。”
李承乾深吸一口氣,目光落在殿中央那口冒著熱氣的巨大木桶上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請師父施針!”
殿內,燭火搖曳。
李承乾赤著上身坐定,肌肉雖然因為長年的懈怠顯得有些鬆弛,但此刻眼神中的決絕,讓一旁的趙猛與張驍感到心驚。
蕭嚴神色肅穆地開啟白玉匣子,三十六根玄冰火針散發幽光。
“殿下,習武之道,首重經絡。你這身子骨虧空太久,若不強行拓寬脈絡,即便練出招式,也隻是花架子。”
蕭嚴一邊說著,指間已捏起一枚玄冰針,“殿下可準備好?”
李承乾豪邁一笑,“師父儘管來!孤若是吭一聲,就不姓……!”
話音未落。
“咻!”
第一針精準刺入天突穴。
李承乾笑容瞬間凝固,寒意從針尖爆開。
還冇等他痛得喊出聲,殘影一閃,第二枚赤紅的火針已順著他的大椎穴冇入。
“額——!”
慘叫聲被硬生生卡在喉嚨裡。
寒冰之後是爆裂的灼燒,李承乾的雙眼充血,脖頸處青筋暴起,渾身劇烈顫抖。
“殿下!”趙猛大驚失色,見太子痛苦至此,下意識地就要衝上來製止。
“滾!”
蕭嚴頭也不回,發出一聲低喝,他全神貫注於指尖的炁流,眼神冷冽。
“這是在為殿下衝脈,再敢上前一步,壞了氣機,便是死路一條!”
兩名心腹硬生生止住的步伐。
他們從未見過這個嬉皮笑臉的道士露出這般模樣,隻能按住腰間刀柄,死死咬牙看著太子在痛苦中掙紮。
隨著第七枚、第九枚針落下,李承乾的身體已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潮紅。
他汗水順著毛孔狂湧而出,瞬間便將腳下的地麵浸透。
令人驚悚的一幕出現了。
李承乾的頭頂竟然冒出了絲絲縷縷的白煙,那是體內的雜質與多餘的水分被氣血強行蒸騰出的異象。
他的指甲嵌入木頭,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開裂聲,那厚實堅硬的桌沿,竟然在他那毫無章法的抓撓下,硬生生崩開一道指長的裂紋。
趙猛與張驍對視一眼,皆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駭然。
那是紅木!即便用利刃也要費番功夫,太子殿下此時的力量,竟已恐怖如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