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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驍抹了抹額頭的冷汗,又從架子深處取出一張通體漆黑的鐵胎弓。
“這張是三石的強弓,本是軍中宿將的藏品,殿下您……”
“拿來!”
李承乾接過鐵胎弓,再次發力。
這一次,他稍微控製了節奏,那張沉重無比的強弓被他一寸一寸地拉開。
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聲音在靶場迴盪。
在李承乾拉滿圓月的瞬間,鐵胎弓“砰”的一聲,弓背竟然出現了一道猙獰的裂紋。
李承乾隨手將廢弓扔在地上,有些惱火地看向張驍。
“東宮的弓怎麼都跟紙糊的一樣?這讓孤怎麼練?”
一旁的趙猛和張驍已經麻了。
三石的強弓啊,能拉斷此弓的,怕是整個大唐找不出五指之數。
蕭嚴坐在一旁的石凳上,看著滿地的斷弓殘弦。
“殿下,尋常弓箭,哪能承載你這一身洗經伐髓後的神力?”
“既然殿下如今也身負神力,何不試試你父皇當年的東西?”
李承乾心中猛然一跳。
“父皇的……東西?”
蕭嚴提醒道,“殿下難道忘了?貞觀十年,陛下大閱東宮,曾見你雖有腿疾,卻依然誌在軍旅,當時曾賜予你一張弓。”
“那張弓,恐怕連當年的陛下,拉開它也得費一番功夫吧?”
李承乾塵封的記憶瞬間被開啟。
他急聲對著遠處的內侍喊道。
“快!去孤的私庫深處,取那口貼著禦賜金箔的黑木匣子!快去!”
片刻之後,兩名內侍氣喘籲籲地抬著一口沉重的黑木匣子來到了靶場。
李承乾親自上前,手指顫抖地開啟匣子。
刹那間,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。
匣中靜靜躺著一張造型古樸。弓身呈現出深褐色的怪弓。
這張弓比尋常弓箭長出半個頭,弓胎更是用雷劈棗木所製,而那根弓弦,是用一整條猛虎的背筋,輔以龍筋草,桐油浸泡三月餘揉製而成。
虎筋大弓。
它是李世民在平定洛陽之後,用竇建德的戰利品親手監製的。
除此之外,匣底還整齊地擺放著十幾支箭矢。
那不是尋常的箭,那是李世民親用的大羽箭。
箭桿用的是沉重的冷杉木,箭鏃是精鋼打造的三棱透甲錐,尾部的羽毛取自蒼鷹的勁羽。
每一支箭的重量,都是尋常箭矢的三倍。
李承乾伸手抓起大弓,隻覺入手沉重如鐵。
“好弓……”他低聲讚歎,眼神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莊重。
他左手握住弓弝,右手搭上一支大羽箭,氣成丹田。
“師父,你看好了!”
李承乾大喝一聲,渾身肌肉緊繃,體內浩瀚的力量順著手腕,全部彙聚在虎筋弦上。
“咯……吱……”
一種極度充滿了力量張力的聲音。
虎筋弦在李承乾的巨力之下,一寸一寸地向後移動。
李承乾的臉色通紅,額頭青筋暴起。
“開!!”
弓如滿月,弦若雷霆。
“砰!!”
隨著李承乾鬆開手指,一聲巨響,空氣中竟然爆開了一圈氣浪。
大羽箭化作一道黑色閃電,瞬間橫跨百步距離。
在靶場的儘頭,放著一副用來測試穿透力的輕甲。
“噗!”
大羽箭輕易洞穿了輕甲的護心鏡,箭身全部冇入甲後的厚厚木牆內,尾部還在劇烈顫抖,發出嗡嗡的鳴響。
全場死寂。
趙猛和張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顫抖且狂熱。
“殿下神威!真乃天生武曲星下凡!!”
蕭嚴靜靜地看著這一幕,看著李承乾那張興奮狂喜的臉。
他在心裡發出一聲長長的感歎。
“看來……我還是低估了這位大唐太子的潛能。”
李承乾在這一刻表現出的,不僅僅是恐怖的力量,更是那種與生俱來,流淌在李家血液裡的戰爭天賦。
原本的李承乾,在政務上有著房玄齡,杜如晦等老臣的熏陶,早已讓李世民在治國方麵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李世民之所以對他不滿,完全是因為太子對自己自暴自棄,甚至做一些荒唐之舉來對抗他。
可現在呢?
現在的李承乾,腿好了,心魔除了。
他既有處理天下繁雜庶務的乾練,又擁有了足以傲視群臣,甚至能與巔峰期李世民比肩的絕世武力。
這樣一個完美的儲君,在大唐這個崇尚“文治武功”的年代,簡直就是不可戰勝的。
蕭嚴斜眼看了看東宮外麵的方向,心中暗想。
李泰啊李泰,你那個整天隻會寫寫華麗辭藻,挺著個大肚子的魏王,拿什麼跟現在的李承乾打?
你還在算計著怎麼給皇帝老爹謀求寵愛時,你的兄長已經在準備用這一張虎筋大弓,重新射回他的皇權正統了。
“殿下,感覺如何?”蕭嚴大聲問道。
李承乾轉過頭,雙眼中神采飛揚,那是屬於儲君的自信。
他一把握住那張虎筋弓,指著漫天殘雪哈哈大笑。
“痛快!師父,孤現在才明白,為什麼父皇說,這大唐的道理,都在馬背上和這張弓上!”
“再來!取箭來!孤要把這靶場的甲,全部射穿!”
在蕭嚴的注視下,李承乾再次彎弓。
靶場內,箭鳴聲連綿不絕,每一聲轟鳴,都伴隨著一副破碎的輕甲。
蕭嚴悠閒地靠回石凳,他知道,隻要再給李承乾一個月的時間,當春狩的號角吹響時,整個長安,都會為之顫抖。
演武場上,寒風獵獵,李承乾周身升騰起熱氣。
“趙猛!張驍!”
李承乾猛地轉身,大聲吼道,“備馬!去把孤那匹忽雷駁牽來!孤現在就要練騎射!”
兩名心腹也是看得熱血沸騰,當即就要領命而去。
“慢著。”
一道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,“練什麼騎射?把馬牽回去。”
李承乾一愣,那種狂熱被打斷,讓他有些難受,但他還是耐著性子,急切道。
“師父!你也看見了,孤現在的神力,拉開虎筋弓輕而易舉!這正是乘熱打鐵練騎射的好時候啊!隻要孤練成了,春狩之時……”
“春狩還有一個多月,以你現在的身體底子,那點馬上的功夫,什麼時候練不得?”
蕭嚴站起身,平靜地看著李承乾。
“武道一途,對現在的殿下而言,不過是時間問題。”
“但是,殿下。”蕭嚴話鋒一轉,眼神變得銳利,“有些事,比練武更急,更難,也更致命。若是不現在解決,就算你成了天下第一猛將,這太子之位,你也坐不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