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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錚——”
趙節手中的橫刀再次舉起,這一次,他是真的動了殺心。
“妖道!竟敢詛咒太子殿下!”趙節怒吼,“我看你是在找死!”
“殺了他!”
“殺了他!!”
就連一直縮在後麵的漢王李元昌,此刻也跳著腳尖叫起來。
恐懼讓他失去了理智,他迫切需要殺一個人來宣泄內心的恐慌。
這幫人已經在懸崖邊上了,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們變成瘋狗。
要想活命,就不能把他們當正常人看。
“殿下!”
蕭嚴猛地抬起頭,無視趙節冰冷的刀鋒,直刺李承乾那雙驚疑不定的眼睛。
“殿下殺貧道容易!但殿下難道不知道,聖人早就知道了嗎?!!”
這一嗓子,震得密室嗡嗡作響。
那把即將落下的橫刀,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噹啷!”
李元昌更是嚇得直接從椅子滑倒。
李承乾原本陰冷的表情瞬間凝固,那張蒼白的臉上,第一次露出了源自靈魂深處的驚恐。
他整個人僵在榻上,原本敲擊大腿的手指劇烈地顫抖了一下,死死抓住了衣襬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!!”
李承乾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。
蕭嚴賭對了。
在這場父與子的博弈中,李承乾最怕的不是死,而是那個如同天神一般不可戰勝的父親,李世民。
那是所有大唐皇子心中永遠無法逾越的高山,是刻在骨子裡的敬畏。
蕭嚴看著李承乾驚恐的眼神,知道自己暫時撿回了一條命。
“卦象大凶,非是事不可為,而是事已敗露!”
蕭嚴站起身來,無視趙節手中的鋼刀,一步步走向李承乾。
他利用著自己對曆史的先知,開始進行一場豪賭。
“殿下是否忘了,這皇宮的主人,究竟是誰?!”
“這長安城裡的一草一木,哪一樣逃得過聖人的法眼?”
密室內的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。
蕭嚴一句話,砸在了所有人的天靈蓋上。
但恐懼過後,隨之而來的是更猛烈的質疑。
“妖言惑眾!”
趙節第一個反應過來,他那張陰鷙的臉上肌肉劇烈抽搐,手中的橫刀再次舉起,刀尖直指蕭嚴的咽喉。
“若是聖人早已知曉,金吾衛此刻早已圍了東宮!我等早已身首異處!豈容你這妖道在此大放厥詞?”
“不錯!”李安儼也一步踏出,渾身煞氣騰騰,他的一隻手死死按在刀柄上。
“殿下,此人分明是貪生怕死,故意編造謊言來亂我軍心!此人留不得,必須立刻斬殺,用他的血來祭旗!”
麵對四麵八方湧來的殺意,蕭嚴知道,這時候要是露怯,哪怕隻是眨一下眼,趙節的刀就會毫不猶豫地砍下來。
他必須賭。賭李承乾的軟弱,賭李承乾的猶豫。
蕭嚴死死盯著李承乾。他知道,這屋子裡真正能做主的,隻有這個瘸腿太子。
其他人都是亡命徒,隻有李承乾,他是被逼上梁山的。
他不想造反,他隻是怕被廢,怕被殺。
隻要能證明恐懼已經變成了現實,李承乾就會瞬間崩潰。
“殿下!”
蕭嚴猛地抬起頭,無視趙節冰冷的刀鋒,目光如炬,直刺李承乾那雙驚疑不定的眼睛。
“殿下以為,聖人為何不動手?聖人是在等!等殿下自己回頭!聖人是天策上將,是天下共主,但他也是殿下的父親!”
蕭嚴的聲音急促,“殿下若是不信,大可現在就殺了貧道!但殺了我,殿下就真的冇有回頭的路了!”
李承乾抬起手,止住了趙節即將落下的刀。
他雖然隻有二十多歲,但長年的宮廷鬥爭和身體的殘疾,讓他變得極度敏感和多疑。
蕭嚴的話,正好戳中了他心底最隱秘的那個點,父皇,真的知道了嗎?
如果父皇不知道,為何最近對自己如此冷淡?
為何魏王李泰的氣焰如此囂張?
但如果父皇知道,為何還不動手?
“你說父皇知道了……”李承乾控製不住的顫抖,“你給我說!你有何憑據?”
蕭嚴深吸一口氣,大腦開始瘋狂運轉。
必須給出一個具體可驗證的細節!
光靠嘴炮是冇用的,必須要有乾貨。
他開始瘋狂搜刮腦海中關於唐朝宮廷製度的記憶碎片。
大學時期為了寫論文,他曾熬夜翻過《唐六典》和《大唐開元禮》,雖然大部分都還給了老師,但有些特殊的片段還殘留在記憶深處。
唐朝宮禁森嚴,出入皆需魚符。
但在特殊時期,皇帝為了控製局麵,會啟用更高階彆的信物。
“憑據?好,貧道就給殿下憑據!”
蕭嚴猛地挺直腰桿,擺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勢,沉聲道。
“殿下常居東宮,出入承慶門,憑藉的是東宮左春坊頒發的銅魚符。”
“但就在今夜!也僅限今夜!聖人已密旨下達給北門禁軍!”
說到這裡,蕭嚴故意頓了頓,觀察眾人的反應。
果然,聽到密旨二字,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。
“從今夜起,承慶門守將已換!原本通行的東宮銅魚符,今夜全部作廢!要想出入宮門,必須勘驗大內所發的銀敕內符!”
蕭嚴的聲音在密室中迴盪。
“還有!”蕭嚴乘勝追擊,根本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。
“宮門夜禁口令,每日一換。往常由東宮自定,但今夜口令已由聖人親自更替!”
“你是說……口令變了?”杜荷臉色慘白,下意識地問道,“變成了什麼?”
蕭嚴心中冷笑。
我特麼哪知道變成了什麼?我又不是李世民肚子裡的蛔蟲。
但他臉上卻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苦笑,搖了搖頭。
“聖人親定之口令,乃是天機,貧道雖窺得一絲天象,卻也無法知曉具體那四字為何。”
“但我可以斷定,絕對不是殿下今日原本設定的那四個字!”
這一招,叫模糊的精確。
隻要證明口令變了,符信變了,那就足以證明李世民已經接管了防務。
而隻要李世民接管了防務,就證明聖人早就把東宮看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