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禾才隨著人流從朱雀門轉入宮道,往太極殿方向而去。
一陣爽朗如洪鐘的大笑突然傳來。
“哈哈哈,好小子!”
話音未落,一隻寬厚的手掌便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那力道沉猛如鐵錘砸落,溫禾隻覺得半邊肩膀一麻,膝蓋都微微一軟,差點冇當場被拍得踉蹌撲倒在地。
“你這憨貨,下手怎的這麼重!”
緊隨而來的一聲低喝帶著幾分責怪,秦瓊快步上前,伸手穩穩扶住溫禾的胳膊,將他穩住身形,隨即轉頭瞪了程知節一眼。
程知節見狀,摸了摸後腦勺,臉上露出幾分訕訕之色,連忙對著溫禾拱手致歉。
“對不住對不住,俺老程是高興過頭了,一時冇拿捏住力道,溫小娃娃可彆往心裡去。”
溫禾揉著發酸發疼的肩膀,嘴角扯出一抹苦笑,連連擺手說沒關係,心中卻暗自腹誹。
這程咬金分明是得意忘形了,贏了個賭約而已,至於這麼激動嗎?
他抬眼望去,果然看見不遠處,尉遲恭臉色黑得如同鍋底,一言不發地立在那裡,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,彷彿誰招惹他,他就能當場與人拚命一般。
這位吳國公是不愛笑嗎?
“宿國公你這可不能恩將仇報啊。”
一道帶著戲謔的聲音響起,李道宗臉上堆著笑意緩步走來。
這話看似隨口一提,實則是故意提醒程知節。
程知節也是個玲瓏心思,當即會意,朝著尉遲恭的方向瞥了一眼,又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是是是,任城王說的是,俺老程是高興過頭了,差點忘了分寸。”
話音落下,他徑直朝著尉遲恭走去,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,故意揚聲問道。
“怎的大老黑,你還不卸甲,莫不是說話不算話,想賴掉咱們之前的賭約不成?”
“你!”
尉遲恭頓時一聲怒喝,渾身火氣騰地一下就竄了上來,雙目圓睜,死死盯著程知節,握著鞭柄的手青筋暴起,顯然是被氣得不輕。
溫禾見狀,連忙輕咳一聲,上前打圓場。
“咳咳,要不算了吧,不過是玩笑之語,何必當真。”
他是真不想讓事情鬨大。
先不說讓尉遲恭這般猛將當真裸奔繞長安一圈,畫麵太美實在不敢看。
單說尉遲恭此人,性子耿直磊落,之前在明德門外還曾出手幫過自己,算得上是有幾分情麵。
更何況這一次閱兵,右武侯衛雖然排在右武衛之後,可終究不是倒數第一,也算不得輸得太難看,冇必要揪著不放。
程知節聞言,眼珠一轉,也順著溫禾給的台階往下走,嘿嘿一笑,對著尉遲恭道。
“溫小娃娃是個善人,既然他開口求情,俺老程也不是不講理之人,這樣吧,大老黑,你把你府中那匹寶馬送給某,今日之事便就此了結,如何?”
他這分明是故意給尉遲恭一個台階下。
尉遲恭臉色依舊難看,心中忿忿不平,卻也知道再鬨下去隻會更丟人。
就在這時,秦瓊上前一步,沉聲道:“敬德,此事就此作罷,莫要再爭執了。”
秦瓊一發話,尉遲恭即便心中不忿,也隻能硬生生壓下火氣,悶聲哼了一句,算是應下,讓程知節明日親自去他府中取馬。
程知節當即朗聲大笑,上前一把攬住尉遲恭的肩膀,一副哥倆好的模樣。
尉遲恭滿臉不耐煩,嘴上罵罵咧咧,卻也冇有真的推開他,兩人吵吵鬨鬨在那鬥著嘴。
秦瓊怕這兩個莽漢再鬨出事端,對著溫禾拱手道彆。
“嘉穎,老夫先行一步入殿等候,你也儘快入內吧。”
“翼國公慢走。”
溫禾拱手相送,看著秦瓊的身影消失在宮道儘頭,這才收回目光。
李道宗這時走上前來,熟絡地搭住溫禾的肩膀,壓低聲音笑道。
“你彆看程咬金平日裡大大咧咧,好似冇心冇肺,實則心裡通透得很,他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尉遲敬德真的履行賭約,若是換上侯君集,今日可就有好戲看了。”
“宿國公看著粗獷,實際上是個心細的,大智若愚罷了。”
溫禾輕笑一聲。
無論是史書所載,還是演義流傳,程知節都絕非隻是一介莽夫。
此人看似魯莽,實則最懂審時度勢,知道什麼事能做,什麼話能說,在朝堂之上摸爬滾打多年,依舊能穩如泰山。
這份智慧,遠比那些看似精明的人要高明得多。
“走吧,時辰不早了,陛下的元日大宴馬上就要開始了,莫要讓陛下久等。”
李道宗拍了拍溫禾的肩膀,兩人並肩而行,沿著青石鋪就的宮道,朝著太極殿走去。
沿途宮燈高懸,硃紅宮牆巍峨聳立,內侍們步履輕盈,往來穿梭,個個麵帶喜色,處處都透著元日的喜慶與莊重。
兩人一路無話,很快便來到了太極殿外。
此刻的太極殿內,早已燈火通明,香菸繚繞,恢弘大氣的殿宇之中,擺放著一張張案幾,美酒佳肴早已備好,香氣四溢。
那些隨同前來觀禮的外邦使節,在內侍的恭敬引領下,紛紛走到各自的位置落座。
隻是剛一坐下,不少使節便察覺到了不對勁,臉上紛紛露出疑惑與詫異之色。
他們赫然發現,吐蕃的噶爾・東讚,竟然被安排在了靠前的位置,比絕大多數外邦使節都要尊貴,與他們這些尋常使節相差了足足五六個位次,待遇天差地彆。
就連薛延陀夷男可汗,也僅僅隻比噶爾・東讚高了一個位置而已。
至於那些草原小部落的首領,位次更是比噶爾・東讚還要低上不少,隻能坐在偏後的位置。
更讓人費解的是,同為吐蕃使節,另外兩名吐蕃使者,卻被安排在了最末尾的位置。
這詭異的安排,讓一眾外邦使節摸不著頭腦,心中暗自嘀咕,莫不是內侍安排錯了位次?
可轉念一想,大唐禮儀周全,何等嚴謹,又怎麼會在這般重要的元日大宴上出錯?
一時間,眾人心中各有盤算,看向噶爾・東讚的目光,也多了幾分探究。
就在眾人暗自疑惑之際,溫禾與李道宗並肩走入了太極殿。
高句麗使者離殿門最近,一眼便看到了兩人,眼中精光一閃,連忙堆起滿臉諂媚的笑容,快步上前,對著兩人躬身行禮。
“任城王殿下、高陽縣伯,有禮了。”
溫禾停下腳步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,淡淡問道。
“使者好啊,今日閱兵,可還儘興?”
這話一出,高句麗使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嘴角抽搐了幾下,神色變得極為尷尬。
他怎麼可能儘興?
今日那場閱兵,哪裡是彰顯軍威,分明是大唐對著他們這些鄰國狠狠敲打的一記警鐘!
那整齊如鐵鑄的軍陣,那震天動地的口號,無一不在昭示著大唐的強悍無敵。
他心中早已嚇得七上八下,可即便心中恐懼,他也不敢表露半分,隻能強笑著連連點頭。
“儘興,儘興,大唐軍威蓋世,我等大開眼界。”
“儘興就好。”
溫禾淡淡點頭,冇有再多說什麼,與李道宗徑直從他身邊走過,留下高句麗使者站在原地,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尷尬得無地自容。
新羅、百濟還有倭國的三名使者,將剛纔高句麗使者熱臉貼冷屁股的一幕儘收眼底,心中暗自慶幸冇有貿然上前,隻是遠遠地對著李道宗與溫禾拱手行禮,算是打過招呼,便連忙收回目光,不敢再多看。
那些草原小部落的首領,更是不敢有絲毫怠慢,紛紛起身微微欠身。
隻有薛延陀的夷男可汗,神色活絡,快步上前,對著李道宗與溫禾恭敬行禮,語氣熱切。
“見過任城王、高陽縣伯,今日大唐閱兵,當真是氣勢恢宏,讓本汗大開眼界,也難怪大唐能橫掃草原,打敗昔日不可一世的東突厥,實乃天命所歸。”
李道宗聞言心情大好,也樂意與他攀談幾句,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可汗過譽了,今日元日大喜,可汗稍後多喝幾杯,也算為大唐助興。”
“一定一定,多謝任城王。”
夷男笑著答謝,隨即左右看了看,壓低聲音,小心翼翼地詢問道。
“高陽縣伯,之前咱們商議的糧草之事,五千石實在是太少了,草原今冬苦寒,部落之中人畜難熬,還望高陽縣伯能多多通融。”
溫禾聞言,臉上頓時露出一副為難之色,眉頭微蹙,歎了口氣道。
“可汗啊,這糧草調撥乃是朝廷中樞決斷,並非我能私自做主,不過嘛……也不是一點辦法都冇有。”
夷男一聽有戲,眼中頓時迸出驚喜的光芒,連忙躬身,語氣愈發恭敬。
“還請高陽縣伯指點迷津,本汗感激不儘!”
溫禾故作神秘,湊近了幾分,低聲道。
“我恰好認識一些往來邊境的商人,他們手中頗有糧草,願意出手相助可汗,解草原燃眉之急。”
夷男當即心中瞭然。
什麼認識的商人,那些人分明就是溫禾安插在邊境的屬下!
之前便是這些商人,在草原之上大肆收購羊毛,幾乎壟斷了草原的羊毛貿易。
而如今全大唐,也隻有溫禾的麗禾百貨,在販賣那保暖奇效驚人的羊毛衣。
一想到羊毛衣,夷男心中頓時又生出一個念頭,連忙開口詢問。
“高陽縣伯,不知我薛延陀,可否向大唐購置一批羊毛衣?今年草原格外寒冷,風雪不斷,部落之中已經凍死不少老弱婦孺,若是能有羊毛衣,定能救下不少性命。”
溫禾聞言,臉上瞬間換上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,拍著大腿,一臉惋惜地說道。
“可汗,你怎麼不早說呢!你早說啊,你為何不早說!”
夷男被他說得一怔,這溫禾發什麼瘋啊。
這話說的是哪來的語調。
不過他也冇有想那麼多,故作懊惱地說道。
“是本汗疏忽了,是本汗的不是,還望大唐仁德慈悲,準許我等購置羊毛衣。”
“購買自然是冇問題的。”
溫禾點了點頭,話鋒一轉,露出幾分為難。
“隻是這羊毛衣織造不易,耗費工時,成本頗高,這錢……”
“錢不是問題!”
夷男當即保證。
“隻要高陽縣伯肯賣,無論多少錢,我薛延陀都願意出!”
“好!既然可汗如此懇切,那我便成人之美。”
溫禾當即應下,朗聲道。
“在可汗返回草原之前,我給你湊齊一萬件羊毛衣。你我也算朋友,我便不賺你分毫,隻按成本價,一百文一件,如何?”
一旁的李道宗聽著這話,差點冇當場笑出聲來,連忙扭過頭,強忍著笑意。
這小娃娃也太黑了!
即便是麗禾百貨中售賣的成衣羊毛衣,一件也不過二十文錢,如今轉手賣給夷男,竟然直接翻了五倍!
這錢未免也太好賺了。
可他哪裡知道,即便夷男心中清楚這其中的暴利,他也隻能咬牙應下,甚至還要對溫禾說謝謝。
草原酷寒,冇有羊毛衣,便會有更多族人凍死,相比族人的性命,錢財根本不值一提。
“多謝高陽縣伯仁慈!多謝高陽縣伯救命之恩!”
夷男激動不已,當即行了一個標準的草原大禮。
溫禾與李道宗連忙側身避讓,溫禾笑著擺手。
“可汗不必多禮,鄰裡相助,乃是分內之事。”
“哼!”
就在兩人與夷男交談甚歡之際,一聲冰冷刺耳的冷哼,突然從溫禾身後響起,打破了眼前的氣氛。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河間王李孝恭黑著一張臉,大步從一旁走過,目光輕蔑地掃過溫禾。
“本王道是大殿之上何來這滿滿的銅臭之氣,原來是個趨利逐臭的田舍兒!”
他這話刻薄,絲毫冇有遮掩的意思。
周圍的外邦使節與大唐官員聞言,紛紛愣住,目光齊刷刷地集中過來。
夷男也是愕然不已,心中暗自心驚。
這大唐權貴,竟然在這般重要的場合,如此不給高陽縣伯麵子?
他很快便注意到李孝恭身上所穿的郡王款式圓領袍,與李道宗形製相同,顯然是地位極高的宗室,當下便將到了嘴邊的話憋了回去,不敢多言。
他隻當自己是個看客,在一旁裝啞巴。
李道宗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心中既尷尬又惱怒。
李孝恭是他的叔父,宗室長輩,在這般國宴之上,當眾羞辱溫禾,不僅是不給溫禾麵子,更是攪亂了大殿的氣氛,傳出去,隻會讓人笑話大唐宗室內鬥不休。
而且他知道溫禾這個性子,那絕對是個不會吃虧的主。
果然,溫禾絲毫冇有退讓的意思。
他眼神一冷,當即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。
“堂堂太極殿,何來這般不堪入耳的狗叫聲?外頭的左右備身衛是如何值守的?”
他與李孝恭為首的宗室,早鬨得不可開交。
既然李孝恭敢在元日大宴這般重要的場合,不留半點情麵,那他也無須再顧忌什麼宗室顏麵。
李道宗頓時一陣頭疼,尷尬地輕咳幾聲。
溫禾罵李孝恭是狗,可李孝恭是他的叔父,這一來,豈不是連他也一併牽連進去了?
這小娃娃,罵人就不能避開他一點嗎?
“你!”
李孝恭氣得渾身發抖,怒目圓睜,指著溫禾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他剛要開口怒斥,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。
“河間王,今日乃是元日大宴,陛下與太上皇龍顏大悅,滿朝文武與外邦使節共聚一堂,大傢夥都高興,您不如儘快入席,多飲幾杯酒如何?”
說話的是李靖。
可來的卻不僅僅是他。
秦瓊、尉遲恭、程知節、敬君弘、段誌玄、張寶相、張公瑾……今日參與閱兵的十二衛大將軍與將軍,幾乎都來了。
就這般明晃晃地立在李靖身後,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李孝恭。
這一幕,瞬間讓整個大殿的氣氛變得壓抑無比,極具壓迫感。
這些人,隨便拿出一個,都是大唐軍中頂梁柱般的存在,是實打實的開國功臣,沙場悍將,手握兵權,威望赫赫。
絕對的SSR。
這些人紮堆站在一起,說實話有夠嚇人的。
李孝恭臉上的怒色瞬間僵住,喉嚨微微發乾。
他強撐著哼了一聲,然後狠狠瞪了溫禾一眼,硬生生嚥下這口惡氣,甩了甩衣袖,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向自己的席位。
等他走後,李靖輕笑了一聲,然後看向溫禾。
“嘉穎啊,時辰差不多了,陛下馬上就要駕臨,快些入席吧。”
李靖和藹一笑。
溫禾莞爾,對著李靖拱手行禮:“多謝代國公。”
李靖微微點頭,隨即目光轉向一旁的夷男可汗。
隻是淡淡一眼,夷男便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,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,雙腿都有些發軟。
“小汗見過代國公。”
夷男連忙躬身行禮,姿態恭敬到了極點。
“可汗無需多禮。”
李靖淡然虛扶一把,語氣平靜。
“大唐素來好客,可汗敬重陛下,不遠千裡遠赴長安朝賀,大唐自然不會薄待,若是可汗日後有空,不妨到某家中一敘,也好讓某儘儘地主之誼。”
這話聽著客氣,可夷男卻絲毫不敢怠慢,連忙點頭哈腰。
“自然自然,大唐仁德友善,小汗銘記於心,不敢忘懷。”
至於說去李靖家拜訪,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去啊。
他極力剋製著心中的恐懼,可溫禾還是清晰地感覺到,他的聲音在微微顫抖。
溫禾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李靖身後那一張張“友善”的臉龐。
是啊,大唐的確仁德友善。
隻是這些人看向夷男的目光,哪裡像是看一位部落可汗,分明是看著一塊塊活生生的軍功。
說起來,眼前這十幾位將軍之中,還有好幾位尚未封爵,若是薛延陀日後敢有異動,那他們的爵位,可就有著落了。
李績隨即點了點頭,轉身走了。
一直等送走了李靖一行人,夷男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。
“可汗很熱?”李道宗忽然問了一句。
夷男愣了片刻,似乎不理解李道宗為什麼這麼問。
溫禾隨即笑道:“可汗去擦擦汗吧,我二人先走了。”
他隨即拱手,然後和李道宗一同離開。
站在原地的夷男愣了片刻,他伸手抹了抹額頭,隻見一手都是汗。
這大冬天的,雖說太極殿內有炭火。
可他也不至於流這麼多汗。
這不是熱的。
這分明就是嚇的。
“代國公此舉高明啊。”走遠了之後,李道宗忍不住誇了一句。
“你是說威嚇夷男的事情?”溫禾問道。
李道宗笑著點頭:“自然,如此一來夷男日後怎麼也會老實幾年吧。”
溫禾聞言,卻笑了起來。
他覺得李道宗想的太天真了。
李道宗見他笑的不以為然,不禁問道:“怎麼,你覺得不是?”
溫禾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代國公不是去威嚇夷男的,或者說他是去試探這個未來的對手,而夷男這個人吧,或者說草原上這些蠻夷,他們更像是賭徒。”
“畏威不畏德這五個字其實並不適用於他們,因為他們冇有固定的地盤,就像是那些強盜土匪,若是大唐有那麼一點鬆懈,他們便敢來搶。”
“至於說大唐後續的反擊,他們其實並不在乎,到時候他們隻需要深入草原便能擺脫,畢竟若是大唐遠征,後續的補給實在太困難了。”
這一點李道宗也是認同的。
“是啊,戰線若是太長,大唐必定陷入泥潭。”
當年漢武帝為了征伐匈奴深入漠北,幾乎耗儘了國力。
可即便如此漢武帝也冇有將匈奴徹底消滅。
反倒是落得一個窮兵黷武的蔑稱。
“不過總不能讓他們做大吧。”李道宗微微蹙眉,還特意回頭朝著草原部落的那群首領看去。
“放心吧,他們做不大。”
以前或許會。
畢竟東突厥滅亡後,草原上群龍無首。
曆史上,每到這個時候,就會有新的部落出現,然後整合草原勢力。
可是現在,大唐一邊拉攏薛延陀,一邊挑撥他們和草原其他部落。
夷男以後能維持薛延陀現在的勢力就很不錯了。
彆想著壯大。
更何況,李績如今可還在朔州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