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收斂心中的激動,微微躬身,恭敬地應道。
“兒臣不敢當,這都是將士們奮勇的功勞。”
李淵擺了擺手,示意李世民起身。
“二郎不必過謙,讓將士都來吧,讓百姓和使節都好好看看我大唐的軍威!”
李世民點了點頭,轉身走到城樓中央,高聲宣佈:“令全軍入城!”
江升連忙上前一步,扯著嗓子,高聲呼喊。
“太上皇、陛下有旨,佇列式開始,大唐全軍,接受萬民檢閱!”
緊接著,低沉的銅角聲吹響,“嗚嗚”的聲音,響徹長空。
在場的所有人,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神經,目光緊緊盯著明德門的方向,期待著軍隊進場的那一刻。
銅角聲落下,閱兵的軍隊從明德門內緩緩進入,一隊隊,一排排,整齊有序,步伐鏗鏘。
最前麵的,是百騎和飛熊衛組成的隊伍。
軍隊一開始是齊步走,步伐穩健,節奏均勻,腳步聲整齊劃一,“咚、咚、咚”的聲響,像鼓點一樣,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士兵們的臉上,個個都帶著嚴肅的神情,眼神堅定,目光如炬。
等隊伍靠近朱雀門城樓時,城樓上傳來一聲清脆的軍令,聲音洪亮而有力。
“向太上皇、陛下敬禮!”
下一秒,所有士兵同時停下腳步,齊刷刷地踢起了正步。
“咚、咚、咚”正步的腳步聲,比齊步更加有力,更加整齊,每一步都踩得堅定而沉穩,連地麵都在微微震動,那聲音,雄渾而有力,響徹整個朱雀大街,震撼人心。
原本朱雀城樓上的外邦使者,就已經被大唐軍隊的整齊所震驚,此刻看到士兵們踢起正步,一個個都瞪圓了眼睛,屏住了呼吸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。
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整齊的隊伍,走得就像一個人一樣,步伐一致,動作一致,連眼神都一致。
這樣的軍陣,這樣的紀律,是他們從未見過的,也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。
“千人如一!這是怎麼做到的?!”
高句麗使者忍不住低聲驚呼,臉上滿是詫異和恐懼,他死死盯著下方的軍陣。
這樣的軍隊,若是真的開戰,高句麗麵對這樣的強軍,該如何作戰?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身子不住地顫抖起來。
就在這時,隻見朱雀門上一個將士用著銅喇叭介紹。
“現在向著太上皇和陛下致敬的是百騎與飛熊衛的將士,這兩支剛剛組建的隊伍,卻在年初時立下奇功,擒獲了東突厥可汗頡利。”
此刻,同樣坐在朱雀門上的頡利,赫然感受到周圍那些若隱若現的目光。
他恨不得逃走。
可是眾目睽睽之下,他隻能強撐著笑容。
那邊李世民聽著這些話,不禁失笑。
坐在他身旁的李承乾壓著聲說道:“阿耶,這是先生特意安排的。”
不用他說,李世民也能猜到。
這種損人的事情,隻有溫禾能做得出來。
就是可憐今日頡利,怕是恨不得鑽入地縫之中了。
“好!好樣的!”
就在這時,李世民身旁的李淵突然大喊一聲。
李世民趁機湊近李淵,小聲問道:“父皇,可覺得好?”
李淵激動地拍了一下李世民的大腿,力道很大。
“好!太好了!二郎,你做得好!”
聞言,李世民的眼眶頓時紅了。
剛纔如果說是自家阿耶的場麵話,此刻他能感受得出來,這是阿耶的心裡話。
阿耶終於認可朕了!
“阿耶!”
“二郎啊,唉。”李淵隻叫了一聲李世民,可他的千言萬語,都化作了最後的一聲歎息。
他知道李世民一直以來都做得不錯。
可是他心裡也有心結啊。
畢竟他那大郎……哦,還有四郎。
他們都是被二郎殺的。
這讓他如何能夠釋懷啊。
李世民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點了點頭。
“父皇滿意就好。”
李淵笑著點了點頭,轉身繼續看著城下。
百騎和飛熊衛的將士們,聽到介紹,步伐更加堅定,身姿更加挺拔。
“緊隨其後的,是左武衛,由翼國公秦瓊統領!”
銅喇叭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渾河一戰,翼國公秦瓊率領左武衛,突襲東突厥大軍,大敗突厥鐵騎,使得東突厥大軍全軍潰逃,為大唐立下赫赫戰功!”
秦瓊騎著馬,走在左武衛隊伍的最前麵,聽到介紹,他微微抬頭,對著城樓方向拱手致敬,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,眼神裡滿是自豪。
左武衛的將士們,聽到介紹,齊聲呼喊:“首戰用我!用我必勝!”
朱雀城樓上,頡利看著秦瓊,看著左武衛的隊伍,不由得想起了去年的渾河之戰。
那是他最憋屈的時刻,被大唐兩麵夾擊,最後不得不逃亡鐵山。
想到這裡,頡利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,渾身燥熱。
而周圍的外邦使者,聽到介紹,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集中在頡利身上,眼神裡滿是戲謔和唏噓。。
他們都知道,頡利當年是東突厥的可汗,如今卻成了大唐的俘虜。
當年的東突厥啊,那可是威震八方的存在。
而如今的頡利,卻隻能坐在這,淪為大唐耀武的工具。
頡利感受到周圍的目光,隻覺得渾身不自在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,他緊緊低著頭,不敢看任何人,心中滿是苦澀。
左武衛的隊伍走過之後,接下來進場的是左武侯衛。銅喇叭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接下來進場的,是左武侯衛,左武侯衛朔州一戰……”
左武侯衛大將軍本是長孫無忌,但他如今已是吏部尚書,屬文官。
所以領頭的將軍便讓張寶相代替,這也算是一種誇功了。
張寶相騎著馬,走在左武侯衛隊伍的最前麵。
聽到介紹,他微微抬頭,臉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,對著城樓方向拔刀致敬。
緊隨其後進場的,是左衛。
銅喇叭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幾分激昂。
“接下來進場的,是左衛!代國公李公曾率領左衛三千精騎,長途奔襲,突襲頡利可汗的大營,大敗突厥鐵騎,一舉擊潰東突厥的主力,為大唐滅亡東突厥,立下了不朽的功勳!”
左衛的將士們,聽到介紹,個個都精神抖擻,步伐更加堅定,他們高高舉起手中的刀槍,齊聲呼喊。
“大唐萬勝!”
頡利聽到介紹,臉色頓時又黑了下來,比鍋底還要黑。
什麼叫做如坐鍼氈。
此刻頡利便完美地演繹了這四個字。
周圍的外邦使者,目光再次集中在頡利身上,眼神裡的戲謔和嘲諷,更加明顯了。
左衛的隊伍走過之後,接下來進場的是李道宗的左領軍衛。
還冇等銅喇叭介紹,周圍的外邦使者,目光就已經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頡利。
銅喇叭的聲音適時響起。
“接下來進場的,是左領軍衛,由任城王李道宗率領,左領軍衛勇猛善戰,當年攻破梁師都,占據朔州,而後在征討東突厥時,以一軍之力威懾西突厥主力,為大唐的邊境安穩,立下了赫赫戰功!”
李道宗騎著馬,走在左領軍衛隊伍的最前麵,嘴角止不住地上揚。
小娃娃夠意思啊,特意給他漲臉了。
特彆介紹了他,而跟隨在李道宗身後的薛萬徹都冇有被提及。
不過薛萬徹倒是不在意。
今日能參與進來,他便由衷地感激了。
他本不是左領軍衛的,隻不過是因為當初他在李道宗麾下,所以被溫禾特意調到這個方陣的。
頡利看著左領軍衛的隊伍,心中滿是無奈和苦澀。
梁師都當年是他扶持的,目的是為了牽製大唐,可冇想到梁師都被左領軍衛攻破。
他隻能緊緊低著頭,默默承受著周圍的目光,心中的滋味,難以言表。
左領軍衛的隊伍走過之後,接下來進場的是程知節的右武衛。
程知節騎著馬,走在隊伍的最前麵,一臉得意,嘴角帶著笑容,時不時抬頭挺胸,一副誌得意滿的模樣。
他贏了和尉遲恭的賭約。
等晚些大老黑就要脫光了圍繞著長安跑了。
一想到那個畫麵,程知節便忍不住揚起嘴角。
程知節隨即雙手抱拳,高聲喊道:“臣程知節,率右武衛,參見陛下!參見太上皇!願大唐萬勝!”
右武衛的將士們,也齊聲呼喊:“首戰用我!用我必勝!大唐萬勝!”
“接下來進場的,右武衛與右武侯衛,由宿國公程知節、吳國公尉遲恭統領!涇州一戰,右武衛與右武侯衛夾擊敵軍,蘇定方將軍僅率兩百精騎,直衝敵陣,嚇退敵軍主將,立下赫赫戰功,彰顯了大唐軍人的勇猛與無畏!”
尉遲恭的臉色更加黑了。
佇列是三天前排好的。
他的右武侯衛雖然不是倒數第一了。
可是竟然排在程知節的後頭。
一想到之前的那個賭約,他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這要是真的脫光了圍著長安跑一圈,他明日就拿著刀自刎歸天!
而走在他身後的蘇定方,此刻心情和他截然相反。
蘇定方聽到介紹,不自覺地昂首闊步。
他知道在這樣的盛大場合,特意提起他的功勞,那可不僅僅是誇功啊。
日後青史上都要留上一筆。
他知道這一定是溫禾提議安排的。
‘嘉穎啊,你讓愚兄如何感激你啊!’
蘇定方知道,從今以後他便要成為大唐的名將了!
不過要說此刻心情最複雜的,莫過於頡利了。
在場的所有人,都聽得出來,銅喇叭介紹中所說的“涇州一戰”,敵軍主將,就是頡利可汗。
雖然介紹的人冇有明說,可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這是給頡利留了麵子了,隻是留的好像並不多。
數萬大軍在側,他卻被兩百大軍衝破了中軍,這臉是徹底丟冇了。
頡利此刻已經恨不得直接從城牆上跳下去了。
他坐在那裡,渾身不自在,臉色蒼白,眼神躲閃,不敢看任何人,心中滿是苦澀和憤怒。
大唐皇帝這是故意要羞辱我嗎?
這算是什麼閱兵!
這明擺著就是拿我來耀武揚威啊!
涇州之戰,對於頡利而言就是一切的轉折點。
當年準備領軍威逼大唐的他,遭遇了人生的第一次慘敗。
他到現在也不明白,為什麼大唐那麼早就猜測到他會突襲涇州。
難道大唐皇帝李世民用兵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嗎?
可你李世民作為一個勝利者,這麼羞辱我,是不是太過分了!
其實,李世民真的冇有這個意思。
他隻是想通過閱兵,彰顯大唐的軍威。
可誰讓大唐十六衛,其中十二衛都參與了對突厥的戰爭,提起這些隊伍的功績,自然就避不開頡利。
可以說今日參加閱兵的這些將士們的功勞,都有頡利的一份。
不過,李世民倒是越看越高興。每當有軍隊從他麵前走過,他都會站起身,對著士兵們揮手致意。
當然,這些動作、流程、口號,全都是之前溫禾事先告訴他該怎麼做的。
朱雀大街兩側的百姓,看著這一幕,一個個心中自豪不已,臉上滿是驕傲的笑容。
人群中,有不少文人墨客,被眼前的景象所感染,當場就吟起了豪邁的邊塞詩。
這一日,全長安都沸騰了。
與此同時。
明德門上。
看著最後一個方陣進入明德門內。
溫禾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來。
“這算是大功告成了吧。”
他伸了一個懶腰。
閱兵的事情算是結束了,而後麵的事情就交給禮部和鴻臚寺了。
“第五年了啊。”
貞觀四年開始了。
冇想到轉眼便是四年過去了。
溫禾失笑的搖了搖頭。
他現在這個年紀,怎麼就好像感慨過去了呢。
明明如今的他才十三,哦不對,按照大唐的演演算法,他此刻十四了。
“高陽縣伯。”
就在溫禾感慨的時候,隻見不遠處有個小內侍著急地走來,遇到人便打聽“高陽縣伯可在?”
當發現溫禾後,小內侍滿臉激動地朝著他迎了過來。
“奴婢見過高陽縣伯。”
“陛下召我?”
這個時候派內侍來的人,除了李世民溫禾想不到有彆的什麼人。
內侍躬身,笑道。
“陛下有旨,宣高陽縣伯入太極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