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洋要設市舶司的訊息,最終還是傳出去,整個長安城再次沸騰。
南洋市舶司!
海事學堂!
朝廷要正式經營南洋了!
冇瞧見魏駙馬嘛,黃金、香料、象牙都是整船的往長安運。
最興奮的不是勳貴,而是長安城裡的商人。
東市西市,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。
“聽說了嗎?朝廷要在南洋設市舶司,以後出海做生意,有官府撐腰啦!”
“公主府的魏駙馬牽頭,太子殿下當海事學堂的山長,這排場,嘖嘖。”
“聽說學堂招學員,勳貴子弟和良家子都能報名。學成後派到南洋當官,那可是肥差!”
“肥差?你不怕瘴氣?”
“怕什麼?魏駙馬的艦隊都去那邊好幾年,回來個個吃得肥頭大耳。南洋那地方,遍地是寶!”
“聽說船上都配有郎中,而且都是孫神醫的弟子呐!”
…
商人們越說越興奮,已經有人開始打聽海事學堂的報名條件。
而武勳們則是另一種反應。
程咬金第一個衝到公主府,把門板拍得震天響。
“魏賢侄!那個海事學堂,老程家能不能報名?”
魏叔玉剛回府,就被堵個正著。
“程伯父,您的兒子不是都在邊關嗎?”
“老夫說的是孫子!”
程咬金理直氣壯,“老夫有八個孫子,最大的十五,最小的七歲。十五歲那個,能報名不?”
“十五歲,倒是夠啦。”
魏叔玉想了想,“不過學堂要考試,考不過可進不去。”
“考試?考什麼?”
“算術、識字、體能。三關全過,才能入學。”
程咬金一拍大腿:“冇問題!老夫回去就讓孫子天天跑步識字算賬!”
尉遲恭緊隨其後:“賢侄,某的孫子也要報名!”
秦瓊、侯君集、李靖、李道宗……
一群老殺才把公主府,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魏叔玉哭笑不得:“諸位叔伯,報名的事去東宮找太子殿下,臣這裡不管招生。”
老殺才們一鬨而散,直奔東宮。
李承乾被眼前的陣仗嚇一跳,連夜派人找魏叔玉要招生章程,才勉強的應付過去。
三日後。
海事學堂的招生告示,貼滿長安一百零八坊。
招生條件寫得很清楚——
第一,年齡十五歲以上,二十五歲以下。
第二,識文斷字,能寫會算。
第三,身體健康,能在海上漂泊半年不暈船。
第四,家世清白,無作奸犯科記錄。
第五,入學考試三關——文考、算考、體考。
告示最後還加一行大字:
“學成之後,派往南洋市舶司及各港口任職,俸祿從優。任職滿十年,可申請調回內地,優先升遷。”
這行字,讓無數人紅了眼睛。
俸祿從優!
優先升遷!
**裸的官場捷徑!
長安城的勳貴子弟、良家子,甚至一些破落世家子弟,全都瘋了。
報名處設在東宮門外,第一天就排起長龍。
有穿著錦衣的公子哥,有粗布短褐的寒門子弟,甚至還有幾個胡人少年。
管事們忙得腳不沾地,嗓子都喊啞了。
“排隊!都排隊!”
“報名錶自己填,不會寫字的找人代筆!”
“考試時間定在半個月後,回去好好準備!”
人群中,幾個熟悉的麵孔格外顯眼。
程咬金親自押著兩個孫子來報名,一左一右,像押犯人似的。
“都給老夫好好考!考不上,回去跪祠堂!”
兩個少年哭喪著臉,連連點頭。
尉遲恭也帶來三個孫子,黑著臉站在一旁,嚇得周圍人不敢靠近。
秦瓊的兒子秦懷道,侯君集的孫子侯孝義,李靖的孫子李德裕……
武勳家的第三代,幾乎傾巢而出。
文官家也不甘示弱。
房玄齡的孫子房衛,杜如晦的孫子杜敬同,連魏征都把最小的兒子魏叔璘送來。
“阿耶,我才十六……”
魏叔璘滿臉不情願。
“十六正好!”
魏征板著臉,“你大哥在南洋賺下偌大家業,你去學學本事,將來也好幫襯他。”
魏叔璘不敢再說話,乖乖排進隊伍裡。
李承乾站在東宮城樓上,看著下麵黑壓壓的人頭,忍不住咽口唾沫。
“妹夫,人也太多了吧?”
魏叔玉站在他身旁,神色淡然:“不多。第一期隻招三百人,這些人裡能考過三關的,恐怕連一半都冇有。”
“三關很難?”
“不難。文考是默寫千字文,算考是百以內加減乘除,體考是繞曲江池跑一圈。”
李承乾鬆了口氣:“那確實不難。”
“太子哥。”
魏叔玉忽然轉過頭,“學堂辦起來隻是第一步。真正重要的,是讓這些人相信——出海,真的能改變命運。”
李承乾沉默片刻,重重點頭:“孤明白啦。”
半個月後,入學考試正式開始。
曲江池畔,人山人海。
三千多人報名,最終隻有一千二百人通過初審,獲得考試資格。
文考在東宮大殿進行。
一千多人席地而坐,筆墨紙硯擺了一地。
考題果然不難——默寫千字文前三百字,再寫一篇三百字以內的短文,題目是《我為什麼想出海》。
魏叔玉親自監考。
他在考場中來回走動,看著考生們奮筆疾書。
有人寫“為了光宗耀祖”,有人寫“為了報效朝廷”,有人寫“為了賺大錢”。
隻有一個少年的答案,讓魏叔玉停下了腳步。
“我爹是水師的人,十年前死在平壤。朝廷給了撫卹,但不夠一家人吃喝。阿孃給人漿洗衣裳,把手都洗爛了。我想出海,想讓阿孃不再洗衣裳。”
魏叔玉看向那少年。
十五六歲的樣子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麻衣,握筆的手上有厚厚的繭子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少年抬頭,有些緊張:“回駙馬爺,草…草民叫康直。”
魏叔玉點點頭,冇有說話,繼續往前走。
但他的心裡,已經記住這個名字。
算考更簡單。
一百道算術題,加減乘除各二十五道,限時一個時辰。
饒是如此,還是有不少人抓耳撓腮,急得滿頭大汗。
長安城裡的勳貴子弟,識字的不少,會算賬的真不多。
體考最熱鬨。
曲江池一圈,大約十裡路。
一千多號人擠在起跑線上,等著鼓聲響起。
李承乾親自擂鼓。
“咚!”
人群如潮水般湧出。
剛開始還擠成一團,跑出去二裡地,隊伍就拉開了。
跑在最前麵的是一群勳貴子弟,個個腿長步快。
良家子弟落在後頭,有的跑三裡就開始走,有的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不行了不行了,我要死了……”
程咬金的兩個孫子倒是爭氣,一個跑進前五十,一個跑進前一百。
尉遲恭的三個孫子更猛,全都進了前三十。
康直跑了個第八名。
跑到終點時,他整個人都虛脫了,趴在草地上大口喘氣。
但他臉上是笑著的。
三關全過。
他終於能進海事學堂。聽說駙馬爺開辦的學堂,一日三餐都管飽呐!
魏叔玉站在終點處,把所有人的表現看在眼裡。
劉博湊過來低聲道:“駙馬爺,三關全過的有二百八十七人。”
“夠了。”
魏叔玉點點頭,“把名單呈給太子殿下,讓他親自圈定錄取人選。”
“是。”
劉博轉身要走,又被魏叔玉叫住。
“那個康直,重點關注一下。”
“駙馬爺的意思是?”
望著遠處正在喘氣的少年,魏叔玉淡淡道:
“大唐的未來,不在長安城裡這些勳貴身上。”
“在那小子身上。”
劉博渾身一震,他冇料到魏駙馬如此看重一個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