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,甘露殿。
李世民端坐禦案之後,麵前攤著一份奏摺,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殿中站著房玄齡、魏征、長孫無忌,還有太子李承乾。
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在殿門方向,等著魏叔玉的到來。
腳步聲響起。
魏叔玉一身青色錦袍、腰繫玉帶,大步走進殿中。
身後跟著兩個內侍,抬著一口紫檀木箱。
“小婿參見父皇。”
李世民擺擺手:“行了,起來吧。”
目光落在紫檀木箱上,李世民心中不由得一喜。
“箱子裡裝的什麼?”
“龍涎香。”
魏叔玉開啟箱蓋,一股濃鬱而清雅的香氣,頓時瀰漫整個甘露殿。
拳頭大小的龍涎香,足足碼有三層,粗略一數至少有二三十塊。
長孫無忌的眼皮跳了跳。
龍涎香的貴重,他最清楚不過。
一兩龍涎香,在長安西市能賣到千貫,而且有價無市。
波斯商人偶爾帶幾錢過來,便被長安貴婦搶購一空。
眼前這一箱子,怕不是有好幾斤?
“玉兒有心啦。”李世民語氣淡淡的,目光卻忍不住往箱子上瞟。
魏叔玉笑道:“南洋那邊的土王不識貨,拿龍涎香當普通香料熏屋子。小婿讓他們順手帶回來一些,孝敬父皇和母後。”
順手。
又是順手。
李世民嘴角抽了抽,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。
“行啦,朕叫你來不是為這個。”
李世民深吸一口氣,“玉兒,你昨日在龍首原說的話,朕想了一夜。”
“你所說的出海開疆之策,朕以為可行。若讓公主府一家獨大,朕有些不放心。”
來了。
魏叔玉神色不變,靜靜等著下文。
李世民繼續道:“朕的意思,南洋貿易不能隻由公主府把持。朝廷要參一股,宗室也要參一股。”
“父皇說的是。”魏叔玉點頭,“臣早有此意。”
“哦?”
“小婿願意將南洋海圖的繪製之法、海船的建造圖紙、沿途港口的補給權,全部獻給朝廷。”
此言一出,滿殿皆驚。
房玄齡脫口而出:“駙馬當真?”
海圖、船圖、港口補給權。
那三樣東西,是公主府縱橫南洋的根本。
海圖上有洋流、暗礁、風向、航線,是無數商船用性命換來的。
船圖更是無價之寶。公主府的三千料大海船,連工部的水師工匠都仿造不出來。
至於港口補給權嘛,那是用真金白銀砸出來的。從勞山港到婆羅洲,從爪哇到三佛齊,公主府在南洋修建有十幾個補給港。
每一個港口都有碼頭、倉庫、船塢、淡水井,甚至還有烏堡。
把它們免費獻給朝廷,等於把公主府在南洋的根基拱手相讓。
魏征皺起眉頭,盯著魏叔玉看了半晌。
以他對好大兒的瞭解,混小子從不做虧本的買賣。
“父皇。”
魏叔玉不慌不忙道,“小婿獻這些東西,有兩個條件。”
李世民心中暗道果然,麵上卻不動聲色:
“講。”
“第一,朝廷在南洋設市舶司,統一管理海外貿易。所有出海商船,必須持有市舶司頒發的船引。
船引的發放權歸朝廷,但市舶使的人選,臣要推薦一個。”
“誰?”
“劉仁軌。”
李世民沉吟片刻。
劉仁軌是公主府南洋艦隊的統領,對南洋事務瞭如指掌。用他當第一任市舶使,倒也合適。
“準了。第二個條件呢?”
魏叔玉豎起第二根手指:“南洋各港口的關稅,公主府要分三成。”
“多少?”
李世民差點從禦座上跳起來,“三成?你怎麼不去搶?”
“父皇息怒。”
魏叔玉掰著指頭算賬,“勞山港是公主府出錢修的,婆羅洲的碼頭是公主府建的,爪哇的補給港是公主府砸十幾萬貫才弄好的。
那些港口每年維護要花錢,駐軍要花錢,修船塢要花錢。公主府分三成關稅,合情合理。”
李世民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罵人的衝動。
“兩成。”
“兩成五。”
“成交。”
君臣二人對視一眼,同時露出笑容。
房玄齡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。
這就談完了?
南洋市舶司,就這麼定下來了?
魏征則是捋著鬍鬚,眼中閃過一絲欣慰。
好大兒一手玩得漂亮。
把海圖、船圖、港口獻給朝廷,看似吃了大虧。
可實際上呢?
市舶使是劉仁軌,公主府的人。
關稅分兩成五,公主府躺著賺錢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朝廷正式承認公主府在南洋的地位。
以後公主府的南洋貿易,不再是“私商”,而是朝廷認可的“官商”。
有了這層身份,公主府的船隊在南洋可以橫著走。
誰敢動公主府的船,就是跟大唐朝廷作對。
魏叔玉用一堆遲早要公開的東西,換來一個鐵打的護身符。
高,實在是高。
更重要一點,好大兒知曉不能吃獨食。
長孫無忌的臉色,卻難看得要命。
他本想趁著這個機會,讓長孫家也插一腳南洋貿易。
可魏叔玉三言兩語,就把事情定死了。
市舶使是劉仁軌,關稅分成歸公主府。
長孫家呢?
連口湯都冇喝著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安南。
程處寸站在種植園的高台上,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橡膠林,心中豪情萬丈。
五萬畝種植園,光是甘蔗就有兩萬畝、胡椒八千畝、咖啡五千畝、橡膠三千畝,剩下的種各種熱帶水果和經濟作物。
這些都是錢啊!
“處寸哥,快來看!”一年輕人在遠處喊他。
程處寸走過去,看到一群人圍著一棵橡膠樹,正在用刀在樹皮上劃出一道口子。
乳白色的膠液緩緩流出,滴進下麵的陶碗裡。
“這就是橡膠?”程處寸好奇地湊近看。
“冇錯!”
從廣州來的老師傅笑著說,“程公子,橡膠可是好東西。駙馬爺說啦,橡膠能包裹車輪、能做鞋底、做各種防水的東西,比皮子還好使!”
程處寸點點頭。他雖然不太懂橡膠的具體用途,但他相信玉哥兒的眼光。
玉哥兒說橡膠值錢,那就一定值錢!
“對了,奴隸抓了多少?”程處寸問身邊的護衛隊長。
“回公子,已經抓了兩千多人,都送到嶺南道去。”
護衛隊長抱拳道,“土著部落聽說大唐來抓人,都躲進深山老林裡啦。不過咱們有畫師畫的圖,照著圖找,一找一個準。”
程處寸滿意地點頭。畫師是玉哥兒專門派來的,跟著艦隊走遍南洋各地,把地形、河流、部落分佈全都畫成圖。
有這些圖在手,抓奴隸就跟探囊取物一樣簡單。
“讓兄弟們加把勁,多抓些奴隸。”
程處寸拍拍護衛隊長的肩膀,“玉哥兒說過,抓的奴隸越多,咱們的功勞越大!”
“遵命!”
程處寸轉身看向遠方,眼中滿是期待。
再過兩年,等他攢夠功勞回去,開國縣男的爵位就跑不掉!
到時候,看誰還敢說程家的庶子,冇出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