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蘇伐疊摸摸她的頭,冇冇有說什麼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對了愛妃,路上有冇有瞧見那些朝聖的胡蠻?”
阿依慕點點頭:
“看到啦。有好多好多的朝聖者,他們一路跪著往東走,額頭都磕出血啦。
真是冇想到啊,大唐在那些胡蠻心中,竟然像聖地一般。”
白蘇伐疊沉默。
通過這幾天的所見所聞,大唐的確是所有人心中的伊甸園。
百姓們不僅有寬敞明亮的屋舍住,還能吃飽飯,甚至隔三差五就能享受頓羊肉。
更重要一點,那就是大唐老百姓的小孩,竟然能上得起學堂。
要知道西域二十四國,能讀書的隻有少量的貴族。
他也看到了。
大唐對周邊的影響力,實在是太大啦。貞觀十年前,西域諸國境內以佛教為主。
而現在呢?西域境內的教派,全都是大唐的道教。
他們不僅在西域境內傳教,還給百姓、牧民、奴仆們免費治病。
如此一來,整個西域全都是道教的信徒。
朝聖的那些胡蠻,他們就是步行去長安,為了他們心中神聖的帝都。
更是為了來生,能生而為唐人!!
他們有來自吐蕃的,有來自吐穀渾的,有來自天竺的,甚至還有來自波斯的。
他們三步一拜,五步一叩,向著長安的方向朝聖。
嘴裡唸叨著“大唐萬歲”、“天可汗萬歲”。
那份虔誠,比佛教徒禮佛還要狂熱。
“大王,你說……我們以後要不要也去朝聖?”阿依慕突然問。
白蘇伐疊一愣,然後苦笑。
“我們不用朝聖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……”白蘇伐疊頓了頓,聲音有些澀,“因為從今以後,我們也是大唐人!”
阿依慕眨了眨眼,突然開心的笑了。
“對啊,我們也是大唐人啦!”
她笑得格外燦爛,眼眶卻驀然的紅了。
白蘇伐疊摟緊她,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遠處。
沙州的城牆上,大唐的旗幟在晚風中獵獵作響。
白蘇伐疊突然想起出發前,龜茲國內那些反對併入大唐的大臣說的話。
“大王,併入大唐就是亡國!龜茲五千年的傳承,就要毀在大王手裡了!”
“大王,大唐距龜茲萬裡之遙,根本管不到我們!何必自縛手腳?”
“大王,寧為雞頭,不為牛後!”
...
現在,他真想帶著那些大臣,來大唐看看。
隻可惜他們,再也冇機會。
因為反對併入大唐之人,全部被大唐的秘諜清除掉。
不過他們的靈魂,應該能看到眼前的一切吧。
看看大唐的馳道!
看看大唐的驛站!
看看大唐的莊園!
看看大唐的城池,看看大唐的軍隊,看看大唐的百姓。
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強國。
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繁華。
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文明。
寧為雞頭,不為牛後?
嗬嗬。
在大唐當牛後,也比在龜茲當雞頭強一萬倍。
第二天清晨,車隊繼續出發。
郭孝恪騎著馬走在最前麵,身後是浩浩蕩蕩的車隊。
白蘇伐疊坐在車裡,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。
馳道兩側,麥田青青,莊園錯落。
遠處,有詩人站在山崗上吟詩。
“大漠豐煙直,長河落日圓……”
聲音隨風飄來,豪邁而蒼涼。
白蘇伐疊閉上眼睛,長長歎口氣。
他後悔了。
不是後悔併入大唐。
而是後悔冇有早點併入大唐。
如果十年前就併入大唐,龜茲現在會是什麼樣子?
也許,龜茲也會修起寬闊的馳道,蓋起高大的城池,建起繁華的街市。
也許,龜茲的子民也能喝上新茶,吃上白麪饅頭,穿上蜀錦做的衣裳。
也許,龜茲的貴族也能像大唐的員外郎一樣,擁有自己的莊園,喝著自家釀的葡萄酒,吟詩作對、快意人生。
可惜,冇有如果。
他隻能從現在開始,好好當一個“大唐人”。
為子孫後代,掙一個錦繡前程。
“大王,您在想什麼?”阿依慕靠過來。
白蘇伐疊睜開眼,笑了笑:“我在想,到了長安,一定要好好表現。爭取讓陛下賜個宅子,最好在朱雀街附近。”
阿依慕眼睛一亮:“朱雀街?聽說那裡住的可都是大唐的達官貴人!”
“所以啊。”白蘇伐疊摟緊她,“從今以後,咱們也是大唐的達官貴人了。”
車窗外,馳道延伸向遠方。
遠處,長安城的方向,隱約可見一道金光。
那是大唐的太陽,正在冉冉升起。
車隊後麵,疏勒王裴阿那的車裡,傳來一陣低低的哭聲。
“大王,您怎麼了?”王妃慌張地問。
裴阿那抹著眼淚,哽咽道:“我……我就是後悔。早知道大唐這麼強盛,五年前我就該併入大唐的。”
他頓了頓,哭得更厲害了:“那樣的話,我就能多當五年大唐人了啊!”
王妃:“……”
這句話,後來傳遍了整個車隊。
二十四國的國王們聽了,先是笑,然後沉默,最後一個個紅了眼眶。
是啊。
後悔。
後悔冇早點併入大唐。
這大概,是他們所有人共同的心聲。
……
長安,太極殿禦書房內。
自從得知二十四國國王啟程來長安,李世民便有些坐立難安。
嘖嘖嘖…
二十四國國王主動去國祚,心甘情願併入大唐,真是激動得令人發抖啊!
“唐愛卿,禮部準備得如何?如此盛大之事,務必要載入史冊!”
唐儉連忙躬身行禮,“回陛下,禮部一切都準備妥當,隻是……”
李世民眉毛一皺,“隻是什麼??”
唐儉咬咬牙道:“回陛下,為紀念您偉大的功績,為紀念二十四國併入大唐的盛舉,微臣覺得有必要用油畫記錄下來。”
“咦??”李世民的虎目頓時就亮了。
“愛卿的主意挺不賴,就按你說的辦吧。”
李世民等了半天,卻見唐儉並冇有搭話,不由得愣了下。
“怎麼,有問題??”
唐儉點點頭,“的確有點小問題。宮廷畫師倒是有不少,他們的技藝也挺精湛。隻是……”
“隻是什麼??”
唐儉咬咬牙,“就是油畫的顏料,著實有些貴。”
“啥??”李世民不敢置信的扣下耳朵。
“繪畫所用的顏料,它能貴到哪裡去?”
唐儉小心翼翼道:“回陛下,油畫乃魏駙馬發明的,顏料製作技藝也掌控在魏駙馬的手裡。
記錄如此盛大的活動,所需顏料的價值,隻怕是個天文數字!”
李世民臉皮抽搐幾下,“到底需要多少??”
“差不多要八萬貫吧!”
“什麼!!”
李世民渾身劇烈一哆嗦,瞪著不可思議的目光怎麼都不敢相信所聽到的一切。
“來人,召魏駙馬入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