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看著這兩位老兄弟，又看向城下那少年。
（
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，笑聲豪邁而張狂。
那種多年不曾有過的、在戰場上指點江山的快感，
重新回到了他的靈魂裡。
「撤什麼撤？朕準了！」
李世民抽出腰間的長刀。
「好久冇有上陣殺敵，朕也快忘了這馬背上的滋味了！」
說罷，他不顧房玄齡的阻攔，
大步流星地走下城牆。
葉宇航並不知道城牆上的動靜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奔襲而來的鐵騎上。
他並不傻，更冇打算以命抵命。
射殺那名將領，不過是計劃中的第一步。
他要激怒他們。
他要讓這些自詡為餓狼的蠻夷，徹底喪失理智地衝向死亡。
因為在他的身後，不僅有他自己，
還有他經營多年的「禮物」。
就在這時，身後傳來一陣粗獷且熟悉的喊聲。
「壯士，俺老程來助你一臂之力！」
葉宇航愕然回頭，隻見李世民四人正大踏步朝他奔來。
他微微皺眉，這幾個「麻煩人物」怎麼還冇走？
「是你們？
你們也要出戰？」
葉宇航語氣中帶著一絲詫異。
「冇錯！」
四人齊聲應道，氣勢竟也不輸那千軍萬馬。
李世民走上前，對著葉宇航鄭重地拱了拱手。
「昨晚上我等錯怪壯士，還望莫怪。
劉思遠勾結吐蕃之事，我等已然知曉。」
他看著葉宇航，眼神中充滿了從未有過的坦誠。
葉宇航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。
「怪罪什麼？
你們若覺慚愧，待會兒多殺幾個畜生便是！」
他重新轉過頭，銀槍在手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。
程咬金性子最急，
見敵軍已至五十步外，就要挺刀往前衝。
他那是習慣了先發製人的打法。
「殺啊！讓這些雜碎見識見識俺老程的厲害！」
「且慢，時機未到！」
葉宇航猛地伸出手，一把拉住了程咬金的肩膀。
他的五指竟讓這尊鐵塔般的漢子動彈不得。
「再等等，讓他們再快點。」
就在衝鋒而來的吐蕃鐵騎跨過某條虛幻的界線時。
葉宇航猛然揮動銀槍，槍尖重重地拍擊在地麵上。
「落！」
他的一聲暴喝，竟蓋過了那漫天的蹄聲。
「轟隆隆——！」
平坦的荒原上突然響起一連串沉悶的崩塌聲。
原本氣勢如虹的吐蕃第一排鐵騎，瞬間連人帶馬跌入了溝壑之中。
由於衝鋒速度太快，後方的騎兵根本來不及反應，
紛紛撞在一起，人仰馬翻。
伴隨著戰馬悽厲的嘶鳴聲，原本整齊的戰陣瞬間變成了一團亂麻。
大量的吐蕃人在慘叫中墜入陷阱，被底部的尖木直接洞穿。
李世民四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。
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大規模、如此隱蔽的陷阱。
「原來壯士早有應對之策！」
李世民長舒一口氣，原本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。
「這……這坑挖得好！挖得妙啊！」
程咬金興奮得哇哇大叫。
他終於明白葉宇航剛纔為什麼要攔著他了。
這種兵不血刃的殺戮，簡直是藝術。
「兄弟好手段，現在可以上了吧？」
尉遲恭握緊了鋼鞭，看向葉宇航的眼神裡充滿了詢問。
他已經看準了幾名正從深坑邊緣往上爬的吐蕃小領，眼中殺意瀰漫。
「殺！」
葉宇航言簡意賅，隻吐出了這一個字。
他整個人率先衝入了亂作一團的敵陣之中。
銀槍出如龍，每一槍刺出，
都帶起一片淒艷的血花。
李世民四人緊隨其後。
四把長刀在敵陣中瘋狂攪動。
李世民看著葉宇航在陣中往來馳騁，身法靈動。
他心中生出強烈的愛才之心，這種萬夫莫敵的將才，
若不能為大唐所用，簡直是天理難容。
就在眾人殺得興起，準備一鼓作氣全殲殘敵時。
葉宇航突然收回銀槍，對著眾人大喝一聲。
「撤！進林子！」
他的聲音果斷而決絕，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。
流雲寨的那二百餘名漢子早已聽從指令。
他們迅速脫離戰場，鑽入了側翼茂密的叢林之中。
整個動作行雲流水，顯然是訓練有素。
程咬金正殺得順手，長刀在一名吐蕃人的脖子上劃過。
他滿臉疑惑地回頭看向葉宇航，不解地大喊。
「壯士，咱們尚有一戰之力，
此時撤退豈不是放虎歸山？」
「若不撤，縱然勝了也是慘勝！」
葉宇航身形閃動，已經退到了林緣。
他看向程咬金，語氣嚴肅到了極點。
「我大唐壯士的性命，
比這些異族豬狗金貴百倍，犯不著拚消耗！」
四人神色複雜，但還是選擇了服從。
在見識了葉宇航的一係列神跡後，他們對他有了一種盲目的信任。
即便李世民是統帥奇才，此時也願意聽從這少年的安排。
剩下的五百多名吐蕃狼軍見狀，原本崩潰的士氣竟然奇蹟般地反彈了。
在他們眼裡，大唐人終究是膽怯了。
「追！殺光他們！」
幾名小首領咆哮著，揮舞著彎刀衝進了密林。
「撤退該留人掩護啊，否則會被他們銜尾追殺！」
李世民跑在葉宇航身旁，神色焦急地提醒道。
「放心，我早就說過了，這裡是河州。」
葉宇航輕笑一聲，眼神中透著一股子令人髮指的自信。
「在這裡，我是主，他們是客。」
話音剛落，後方追擊的吐蕃人便再次發出了悽厲的慘叫。
叢林中無數削尖的木排、隱藏的鋼絲在這一刻成了索命符。
由於林間空間狹窄，
吐蕃騎兵根本無法發揮衝擊力，隻能成了活靶子。
葉宇航大手一揮。
原本「潰逃」的流雲寨漢子再度從灌木叢中衝出。
他們利用對地形的絕對熟悉，在敵人背後出現。
每一次出手，都帶走一具溫熱的屍體。
吐蕃人徹底崩潰了。
這種看不見敵人的戰爭，比正麵衝鋒要恐怖一萬倍。
他們不知道哪棵樹後藏著鋼刀，哪片草叢裡埋著毒箭。
剩下的五百人紛紛丟下兵刃，跪在地上大聲求饒。
李世民等人從林子深處走出，看著滿地的俘虜，眼中異彩連連。
「原來壯士還有後手，是我們錯怪你了。」
他深深一躬，這是對強者的最高敬意。
「勝是勝了，但此戰還冇完。」
葉宇航收起銀槍，望向遠處荒原的儘頭。
他的神色依舊嚴峻，冇有任何得勝後的驕傲。
他知道，這些隻是開胃菜，
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