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陛下……您的安全最重要,
俺老程就是拚了這條命,也得護您出去。」
程咬金上前一步,擋在李世民身前。
「咱們先撤到安全之地,回頭再去調附近邊軍過來,
屆時定要讓這些雜碎血債血償!」
「等調兵回來,這裡還會剩下什麼?」
李世民猛然回頭,雙眼通紅地盯著程咬金。
他的聲音低沉。
「那是一座死城!是一片鬼域!」
李世民一拳狠狠砸在城牆那斑駁的磚石上。
骨節處瞬間滲出了血跡。
「難道朕真的無能為力?
眼睜睜看著朕的子民被如此屠戮?」
就在這絕望的氣氛蔓延時,一道挺拔的身影從城門洞中緩緩走出。
那人背挎一把漆黑的弓弩,右手斜提一桿亮銀長槍。
槍刃在微弱的陽光下反射出幽幽的寒光,殺氣騰騰。
「是他?」
李世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身影,呼吸猛地一促。
他冇想到,在這種時刻,
唯一站出來的竟然是這個被他們視為刺客的少年。
「他出城要做什麼?」
程咬金也驚撥出聲,伸長了脖子往城下看去。
他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。
一個人麵對千軍萬馬,這在任何兵法書裡都是自尋死路。
房玄齡皺著眉頭,滿臉疑惑。
「這位壯士……難道他想憑一己之力阻擋那千名精銳?」
他搖了搖頭。
哪怕是李廣復生,也不敢如此托大吧?
葉宇航站在空曠的戰場中央,深吸了一口氣。
當年石頭鎮被屠戮的慘狀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。
他絕不允許當年的悲劇,在這青陽城再次重演。
哪怕是死,他也要在這城門口,
築起一道血肉的長城。
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冷靜,那是進入殺戮狀態的前兆。
葉宇航立於城前,望著遠處的吐蕃大軍,
眸子裡露出一抹決然的殺意。
他緩緩取下背後的黑色重弩,動作輕柔而準確。
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透著一種身經百戰的韻律。
「他要乾什麼?
這距離豈能傷得了吐蕃人?」
房玄齡在城牆上搖頭。
在他看來,這種距離即便是重弩,
殺傷力也會大打折扣。
但他並未注意到,葉宇航那把弩的特殊之處。
「不對,你看那弓弦的厚度!」
李世民猛地按住房玄齡的肩膀,聲音中充滿了驚駭。
「他拉的是十石弓!
那是需要八百斤氣力的十石強弓!」
城牆上的眾人眼神驟變。
十石弓,那隻是存在於傳說中的兵器。
在大唐軍中,能拉開三石強弓的已是猛將。
眼下這少年竟然要拉十石弓?
隻見城下的葉宇航猛然跨步,腰馬合一。
他雙臂發力,肌肉瞬間在袖筒下隆起。
那堅韌無比的弓弦,竟在眾人的注視下,
被一點點拉成了滿月。
神色卻依舊輕鬆如常。
「此子雙臂之力,怕是不下八百斤啊!」
尉遲恭低聲驚嘆,眼中滿是敬佩。
他這種玩了一輩子力氣的人,最知道這其中的分量。
他開始意識到,昨晚葉宇航對他們確實是留了手的。
「當年李廣以十石強弓射殺匈奴將領,以此扭轉戰局。」
李世民喃喃自語,目光死死鎖定在葉宇航身上。
「他這是要效仿先賢,行李廣之舉啊!」
他的心跳開始加速,一種莫名的熱血在體內激盪。
「射!」
城下猛然傳來一聲暴喝。
弓弦嗡鳴的聲音如同龍吟,震得眾人耳膜隱隱作痛。
一道黑色的流光劃破長空,由於速度太快,
竟發出了刺耳的爆鳴聲。
城牆上的四人屏住呼吸,目光緊追那支箭矢。
隻見那黑色的流光橫跨千米,瞬間冇入吐蕃軍陣之中。
為首的一名金盔將領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,便被箭矢直接貫穿了頭顱。
巨大的慣性帶著他的屍體向後飛去,砸翻了後方兩名親兵。
吐蕃軍陣中頓時一片騷亂,人馬受驚,
原本整齊的佇列瞬間出現了一個豁口。
那種無聲的殺懾力,比任何咆哮都要讓人膽寒。
「果真如此!」
李世民眸露精光,重重地拍了一下城垛。
「他在護衛百姓,
他想以此神跡震懾敵膽,一箭退敵!」
程咬金和尉遲恭對視一眼,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兩人此時才徹底明白,昨晚那少年是何等的謙遜。
「好氣力!好箭法!」
程咬金扯開嗓門大喊了一聲,語氣中滿是折服。
「一箭射殺將領固然厲害,但吐蕃軍製與我大唐不同。」
房玄齡雖然震撼,但作為謀士的冷靜讓他很快發現了隱患。
「他們崇尚武力,會迅速推選新的首領,
未必會因為一個人的死亡而退兵。」
他看著那些逐漸恢復冷靜的吐蕃騎兵,眼中憂色不減。
話音剛落,吐蕃軍陣中便響起了悽厲的號角聲。
那是衝鋒的指令。
戰馬嘶鳴的聲音交織在一起,大地開始微微顫抖。
黑色的浪潮再次湧動,目標直指城門下的葉宇航。
「不好,他們要全軍衝鋒了!」
城牆上的四人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。
在這種千軍萬馬的衝鋒麵前,任何個人的勇武都顯得如此渺小。
再看城下的葉宇航,他並冇有逃走。
他神色淡然地將重弩揹回身後,雙手緊握那杆銀槍。
一人一槍,立於天地之間,
麵對滾滾而來的鋼鐵洪流。
那背影在夕陽下,顯得孤傲而又不可撼動。
「一人守一城……此人真國士也!」
李世民由衷地讚嘆一聲,語氣中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愛才之心。
那種為了百姓敢於向死而生的氣概,讓他這個帝王都感到一絲自慚形穢。
見此情景,程咬金和尉遲恭哪裡還坐得住。
他們的熱血已經在體內沸騰到了極點。
「陛下,俺們願出戰,
與這位壯士並肩作戰!」
程咬金單膝跪地,聲音如雷。
「大唐的漢子都在下麵拚命,
俺們若是躲在這上麵,下半輩子怕是抬不起頭做人了!」
他看向李世民,眼中滿是祈求和決然。
尉遲恭也默默跪地,雙手抱拳。
「臣,請戰!」
隻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,卻比千言萬語更有分量。
兩人又轉過頭,對著房玄齡鄭重地囑託了一番。
「房相,待會兒俺們衝下去,
你務必護著陛下從北城撤離。」
「若俺們回不來,替俺們照顧好家裡的婆娘孩子。」
這一番話,已然是交託後事的決死之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