統領大手一揮，
周圍的士兵立刻拉開了弓箭，刀劍出鞘。
「這種破爛玩意兒，
老子一天能見十幾個，都給我上！」
房玄齡在李世民耳邊輕聲說道。
「陛下，這劉思遠心思縝密，
恐怕早已把這些基層將官都收買了。」
（
「在他們眼裡，這牌子確實不如那地下的金錠來得實在。」
程咬金正要發作，被李世民一個眼神按了下去。
他又從懷裡掏出另一塊令牌，那是他在河州任職的兒子留下的校尉令牌。
「這個你總認得吧！
河州邊軍，校尉令！」
程咬金把令牌懟到那統領麵前，神色不善。
那統領原本還想嘲笑，
可見到那熟悉的青銅獸紋，臉色瞬間變了。
邊軍校尉，官階雖然不高，
但在邊境這地方，卻代表著實打實的兵權。
他狐疑地打量著程咬金，又看了看後方氣度非凡的李世民。
「你們……真是軍中派來的？」
「廢話！還不帶路去縣衙，
耽誤了邊防大計，你有幾個腦袋夠砍？」
程咬金趁熱打鐵，一腳踹在一名士兵的盾牌上。
那力氣大得驚人，
震得那士兵連連後退，最後跌坐在地上。
統領見狀，終於不敢造次，
一揮手，示意眾人收起兵刃。
四人被簇擁著往縣衙走去，一路上李世民都在觀察這些士兵。
軍容不整，兵器鏽跡斑斑，
甚至有人在偷偷吞嚥口水，顯然是長期吃不飽肚子。
這青陽城的防禦，比他想像中還要脆弱千百倍。
他心中的殺意，從未像此刻這般濃烈。
而在幾條街外的暗巷裡。
葉宇航正飛速奔跑，大貓在房簷上輕巧地縱躍，
發出的細微聲響被風聲掩蓋。
他要去見流雲寨的兄弟，他要用最後的一夜時間，
在這青陽城佈下一座殺陣。
「既然官家管不了，那便由我葉某人來管。」
他眼神堅定。
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。
李世民四人坐在縣衙的內廳，程咬金和尉遲恭不知從哪兒搜刮來了一些剩酒殘肉。
「東家，湊合吃點吧，
明天還不知道要麵對什麼呢。」
程咬金撕下一塊乾硬的牛肉，遞給李世民。
他那張老臉上也冇了往日的笑意，隻有一種戰前的肅殺。
李世民接過酒杯，一飲而儘。
「這酒，是劉思遠剩下的吧？」
他看著杯中渾濁的酒液，嘴角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。
「明日，若是吐蕃人真的敢來，
朕便用這青陽城的城磚，把他們通通埋了。」
天色微明。
縣衙的大門被人猛地撞開。
昨晚那個統領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，連頭盔跑歪了都顧不上扶。
「諸位大人，不好了！」
李世民的手指猛地攥緊，眼睛裡佈滿了凝重。
「慌慌張張，成何體統！」
「什麼事，說！」
他沉聲問道。
「諸位將軍……吐蕃人來了……兵臨城下！」
統領帶著哭腔大喊。
他伸出手指向城門的方向，指尖顫抖。
「他們要屠城……他們說進城之後，雞犬不留啊！」
「既然敵軍已至，為何不備戰？」
李世民猛然站起，語氣冰冷。
「青陽城的官兵甲士呢？
守城的器械呢？」
「冇了……全冇了！」
統領苦著臉連連搖頭，眼神中充滿了苦澀與無奈。
「我們這些人，大多是劉思遠拉來湊數的。」
「除了我曾經當過幾天邊軍，
其他人……其他人昨天還是在地裡刨食的百姓啊！」
「劉思遠一死，大家聽說吐蕃人來了，
早就把兵器一丟跑了。」
他跪在地上，對著李世民連連叩頭。
「我也想逃命，
可記著幾位將軍還在此處，特來通報一聲。」
「求將軍們救救青陽城的百姓吧！」
統領發出一聲悽厲的哀求，整個人伏在地上不再動彈。
「好個劉思遠！
俺老程真想把它那屍首拉出來大卸八塊！」
程咬金勃然大怒，一腳踹翻了身旁的紅木大椅。
尉遲恭也是緊握拳頭。
「身為一城之長，竟敢如此兒戲，
該死，當真該死！」
房玄齡卻並未被憤怒衝昏頭腦。
他轉過頭，目光深沉地看向李世民。
「陛下……當務之急，不是追究責任。」
房玄齡跨前一步，在李世民耳邊低聲勸道。
作為謀臣，他首先要考慮的是大唐江山的穩固，
而非一城一池的得失。
「青陽城如今既無兵卒，又無守具，
僅憑我等四人，斷不可逆天而行。」
房玄齡指了指門外混亂的方向，神色間滿是焦慮。
「您身份尊貴，萬金之軀，
絕不可在此以身試險。」
他在心裡已經飛速勾勒出了撤退的路線，那是他認為最正確的選擇。
李世民沉默了。
他在痛苦地權衡。
身為皇帝，他不能死；
可身為子民的君父，他怎能棄他們於不顧？
「走，前去城頭看看！」
李世民猛地抬頭，咬著牙蹦出這幾個字。
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。
「吐蕃蠻夷而已，俺老程還冇殺過癮呢！」
程咬金當即附和，一把拎起旁邊的橫刀。
尉遲恭也默默地點了點頭，大步跟在李世民身後。
四人走出縣衙，迎麵撞上瞭如潮水般湧動的難民。
街道上到處是悽慘的呼喊聲和慌亂的腳步聲。
百姓們抱著包裹，領著孩子，四處奔逃。
李世民神色越發凝重。
他感覺自己肩膀上的江山，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沉重。
當他們登上青陽城的城牆時，遠方的景象令所有人心頭一緊。
遠處的荒原上，黑壓壓的吐蕃大軍已然列好了戰陣。
戰馬嘶鳴的聲音順著寒風飄來，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膻腥味。
「那是吐蕃狼軍的軍旗！」
房玄齡極目遠眺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「那是他們最精銳的部隊之一，人數怕是不下千餘！」
「陛下！此地絕不可久留，
臣等護著您快些離開吧！」
房玄齡急切地拉住李世民的衣袖。
在這個距離，一旦對方發起衝鋒，
這破舊的城門根本支撐不了多久。
李世民冇有說話，隻是死死地盯著那片黑色的浪潮。
房玄齡知道李世民的性子，
一旦執拗起來，誰也勸不住。
「知節、敬德，你們還不快勸勸陛下！」
房玄齡轉過身，對著那兩員虎將大聲疾呼。
「陛下微服私訪，我等有護駕之責，
若有閃失，你我皆是大唐的罪人！」
程咬金看向尉遲恭，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