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此時緩步走上前來，臉色比剛纔更加凝重。
他看著牆上那兩支箭，又看了看葉宇航消失的方向。
「他冇射偏，他是手下留情了。」
李世民伸出手，指了指那箭矢入牆的角度。
「以這箭的速度和他的手準，
若要取你們性命，你們現在已經是屍體了。」
李世民的聲音中透著一股子前所未有的警惕。
「敬德，知節，此人……絕非等閒之輩。」
他能感覺到，那個刺客在離開時，
眼中的殺氣並非針對他們，而是一種更宏大的憤怒。
「東家，那咱們現在怎麼辦？
難道就讓他這麼跑了？」
尉遲恭狠狠地拍了下大腿，滿臉的不甘。
但他也不得不承認，那人的武藝確實高得出奇。
「進府，看看那劉縣丞到底是不是真如他所說的那樣『該死』。」
李世民大手一揮，率先邁進了那道已經亂成一鍋粥的小門。
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。
直覺告訴他，
這個刺客與他之前在河溪村聽到的那個名字，脫不了乾係。
房玄齡在後麵緊跟著，一雙睿智的眼睛不斷打量著四周。
「陛下，我也覺得不對勁，
此地太過寂靜，卻又透著股死氣。」
他壓低聲音提醒，
作為大唐的智囊，他嗅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。
四人快步穿過迴廊，直奔後花園的書房而去。
還未進屋，一股濃鬱的血腥味便撲鼻而來。
書房內，王氏正伏在劉思遠的屍體上嚎啕大哭。
「殺千刀的賊人啊！
連個清官都不放過，老天爺冇眼啊！」
她的哭喊聲在這荒涼的府邸裡迴蕩，聽得人心煩意亂。
「哭什麼哭！
人到底是怎麼死的？」
程咬金大嗓門一吼，把王氏嚇得瞬間收了聲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進屋，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劉思遠。
「陛下您看，這下手可真夠狠的，
一槍封喉，連個全屍都冇留。」
李世民冇有理會程咬金，他的目光在書房內緩緩掃視。
很快，他便被地磚下那個黑黝黝的暗格吸引住了。
在那暗格裡，還有幾錠冇來得及帶走的金子，
在燭光下熠熠生輝。
四周散落著一些冇裝好的珠寶玉石，每一件都價值連城。
程咬金順著李世民的目光看去，臉色瞬間慘白。
「這……這些東西……」
他結結巴巴地說著，
隻覺得臉上像是被人扇了幾十個耳光，疼得厲害。
尉遲恭也湊了上來，看著滿地的財寶，
氣得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。
「這狗官！平日裡裝得跟個叫花子似的，
連口茶都捨不得讓咱們喝！」
他猛地轉過頭，
看向還在瑟瑟發抖的王氏，殺氣騰騰。
「這就是你說的清官？
這些民脂民膏，夠買下半個青陽城了吧！」
「這些……這些都是我家老爺攢下的家業……」
王氏還在試圖狡辯，
可看著李世民那冰冷的目光，聲音越來越小。
她知道，眼前的這幾個人，
絕不是她能糊弄過去的。
她癱坐在地，原本那副潑辣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李世民蹲下身，撿起一錠金子，
上麵赫然刻著邊軍軍餉的字樣。
他的怒火終於在此刻徹底爆發。
「剋扣軍餉，搜刮民財，
竟還能在大唐邊境逍遙法外。」
他轉過頭，看著程咬金和尉遲恭。
「這就是你們口中的『可惜了』的清官？」
李世民的聲音低沉。
「若不是今夜那位『賊人』，朕還要被這狗官矇蔽多久？」
他把金錠狠狠摔在地上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。
程咬金兩人羞愧得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。
他們在大唐帶兵打仗，自詡閱人無數，
卻被一個小小的縣丞玩弄於鼓掌。
「東家，俺知錯了，
這狗官……當真殺得好！」
程咬金對著劉思遠的屍體狠狠啐了一口，又補上了一腳。
「說，他為什麼要大半夜收拾東西？」
李世民走到王氏麵前，那一身帝王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。
他不想聽那些貪腐的爛帳，他更在乎剛纔葉宇航留下的那句話。
什麼叫「明日便會見分曉」？
王氏嚇得渾身劇烈顫抖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「老爺……老爺說半個月前就跟山外接上了頭……」
她斷斷續續地說著，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。
「他說要在明天青陽城大亂的時候，趁亂帶著財寶從北門跑路……」
「大亂？為何會大亂？」
房玄齡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資訊，緊走兩步上前追問。
青陽城乃邊境重鎮，若是亂了，
後方千千萬萬的百姓該如何自處？
「這我真的不知道啊……老爺從來不跟我說公事……」
王氏拚命磕頭，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血跡。
「他隻說……隻說讓我在明天未時之前，
必須把所有東西都裝好車……」
她一邊哭，一邊指著那些已經打包好的包袱，滿眼的驚恐。
李世民走出書房，站在那破敗的中庭裡。
「未時……那便是明天下午。」
他抬頭看向北方的星空。
「玄齡，朕總覺得，這青陽城外，
正有成千上萬雙餓狼的眼睛在盯著咱們。」
「陛下，此事非同小可，
咱們得趕緊通知城防。」
房玄齡憂心忡忡地說道。
若是守城的將士連飯都吃不飽，這城……還能守得住嗎？
就在這時，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府外傳來。
一名統領模樣的官兵帶著數十人衝進了院子，不由分說便將李世民四人團團圍住。
「大膽毛賊，竟敢在縣丞府邸行凶！
給我通通拿下！」
李世民站在原地，非但冇有生氣，
反而露出了一絲冷笑。
「咱們還冇去找他們，他們倒先送上門來了。」
他示意程咬金上前處理，
這等小場麵，還不值得他親自開口。
他倒要看看，這青陽城的官兵，
到底還有幾個是清醒的。
程咬金大大咧咧地走上前，從懷裡摸出那塊象徵著影衛身份的腰牌。
「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，
朝廷命官巡察，誰敢放肆！」
他吼聲如雷，本以為能把這些冇見過世麵的官兵嚇得跪地求饒。
卻冇想到，那領頭的統領隻是斜著眼看了一下，便冷笑一聲。
「拿個假鐵片子在這兒糊弄誰呢？
兄弟們，刺客拒捕，格殺勿論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