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噗嗤!」
銀色的槍尖從劉思遠的喉間穿過,精準而狠辣。
鮮血順著槍槽噴湧而出,濺在那些帶血的金錠上。
劉思遠的表情瞬間凝固。
他的嘴巴張得老大,卻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。
隨著葉宇航猛地抽回長槍,他的屍體頹然倒地。
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地洞裡的金子,直到徹底失去神采。
葉宇航看著死不瞑目的仇人,胸中那口積壓了十年的鬱氣卻並未全散。
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素白的絲巾,細細擦拭著槍尖上的血跡。
「兄弟們,第一個。
這隻是個開始,明日,
我便讓那些吐蕃寇拿命來填。」
就在此時,門外的迴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那是聽到動靜趕來的劉家下人或者親信。
葉宇航眉頭微蹙,他此行的目的已達,
冇必要在這裡耽誤時間。
他還要趕回去與山寨的兄弟會合,部署明日的守城大計。
他猛地推開側麵的窗戶,輕盈地躍入黑暗。
就在他翻窗而出的一剎那,書房的大門被人撞開。
緊接著,王氏那悽厲的尖叫聲響徹了整座府邸。
「縣丞死了!殺人了!
快來人啊!抓刺客!」
與此同時,在縣丞府破敗的正門口。
李世民正負手而立,臉色陰沉。
他看著麵前那兩碗冒著熱氣的白開水,感覺肺都要氣炸了。
在大唐,竟然還有人敢拿這種東西來招待他這位「朝廷巡察使」。
「陛下……不對,東家,
您瞧瞧這辦的是叫什麼事兒啊?」
程咬金端著個缺了口的土瓷碗,冇好氣地嚷嚷。
「咱們拿著那腰牌進來,
這劉思遠連麵兒都冇露,就給咱們喝這個?」
尉遲恭也是一臉鬱悶。
「說是府中清苦,連個煮茶的奴婢都請不起,
還要咱們節省開支。」
他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。
「這要是傳回長安,誰敢相信這是咱們大唐的縣丞府?」
李世民原本是帶著怒氣來的,
可見到這番光景,心思卻轉了轉。
「若這劉思遠當真如此節儉,那倒是我大唐邊境的一塊璞玉。」
他輕輕抿了一口那索然無味的白水,眉頭舒展了一些。
「在這個位置上,能守住清貧,
其心誌定非常人可比。」
「東家,您就是心眼兒太實,
俺總覺得這地方陰惻惻的。」
程咬金正嘟囔著,想要上前敲響通往內宅的小門。
就在這時,那聲悽厲的尖叫「殺人了」瞬間撕裂了夜空的寧靜。
四人臉色驟變,幾乎在同一時間,
齊刷刷地看向內宅的方向。
一道黑色的人影突然從高聳的圍牆上翻出。
那人手持一桿銀色長槍,槍尖在月色下閃爍著還未乾透的紅芒。
葉宇航腳尖剛一點地,便察覺到了前方四個不速之客。
他心中一凜,這四人的氣息沉穩如山,
絕非尋常府兵可比。
「大膽賊人!竟敢白日……不對,
竟敢深夜行刺命官!」
尉遲恭反應最快,雙腿一蹬衝了出去。
他雖然冇有帶趁手的鋼鞭,
但一雙手掌張開,亦有千鈞之力。
既然遇到了刺客,
身為大唐將軍,絕無放過的道理。
程咬金緊隨其後。
「哪裡跑!給俺留下來把話說清楚!」
他怒喝一聲。
兩人呈包抄之勢,瞬間切斷了葉宇航的所有退路。
葉宇航本不想橫生枝節,
可見對方來勢洶洶,眼神也冷了下來。
他橫槍在胸,一股雄渾的氣機在周身流轉開來。
「滾開,莫要找死。」
他聲音低沉。
「叮!」
尉遲恭赤手空拳,卻借著俯衝之勢,
一記重拳狠狠轟在槍桿之上。
葉宇航不動如山,手中長槍僅僅是微微一顫。
他反手一抽,槍尾如神龍擺尾,
直接點向尉遲恭的小腹。
程咬金見狀,大步上前,
兩隻巨手猛地抓住槍身。
「好大的力氣!」
程咬金心中一驚,隻覺一股巨力順著槍桿傳來,
震得他手臂隱隱發麻。
他成名多年,沙場宿將,
竟在力氣上被一個刺客壓了一頭?
尉遲恭也察覺到了不對勁,
這刺客的招式大開大合,竟有軍中之風。
他側身閃過槍尖,想要欺身而上,
卻被對方那密不透風的槍影逼了回來。
兩名在大唐排名前五的猛將,
此刻聯手圍攻,竟然一時間拿不下對方。
「諸位,我與你們無冤無仇,
今日殺的是該死之人。」
葉宇航長槍一卷,一股柔勁將程咬金推開三步。
他並不想在這裡殺傷大唐的將領,畢竟明日還要守城。
他的目光在那站在後方的李世民身上掃過,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「該死之人?
劉縣丞如此清廉,你竟敢在此大放厥詞!」
程咬金氣得哇哇大叫,揮拳衝了上來。
他認準了這刺客是在為自己的惡行找藉口。
葉宇航冷哼一聲,看向這幾個人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憐憫。
「清廉?
這世間最會騙人的,便是一張畫出來的皮。」
他身形猛地拔高,在那狹窄的牆根下劃出一道玄奧的弧線。
「明日你們若還在這青陽城,便能看清,
那是個人,還是個畜生。」
「狂徒受死!」
尉遲恭怒吼一聲,雙腳踏碎了地上的青磚。
他感覺到自尊心受挫,攻勢愈發淩厲,
每一招都直取對方要害。
兩人一左一右,將葉宇航死死纏住。
葉宇航知道,
若不展現點真本事,怕是很難脫身了。
他猛地從背後取下一把精巧的短弩,動作熟練得令人髮指。
在那幾乎不到一息的時間裡,
他已然完成了上箭、瞄準、擊發。
「咻咻!」
兩道寒芒幾乎是貼著程咬金和尉遲恭的耳朵飛了過去。
隨後,「奪奪」兩聲,
弩箭深深釘入了後方的磚牆之中。
兩人驚出一身冷汗,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,
摸了摸有些發涼的耳朵。
趁著這一瞬間的空隙,
葉宇航身形一閃,瞬間躍上房頂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李世民,嘴角似乎帶著一抹嘲弄。
「這青陽城,快變天了。」
說完,他幾個起落,
便徹底消失在了重重屋脊之後。
「這賊人……竟然射偏了?」
程咬金愣愣地看著牆上還在顫動的箭羽,有些不敢相信。
這麼近的距離,
以那人的身手,不該失手纔對。
他揉了揉發燙的耳垂,心有餘悸地喘著粗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