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正是李全忠心情鬱悶之時,恰巧遇上了這夥攔路的賊兵。
李全忠眼中一凜,虎目殺意四現,旋即掛起金刀,挽起雕弓,抽出三支利箭。
同時,加緊馬腹,鐵礪黃吃痛,當即便竄了出去。
左右親將、玄甲驍騎見狀,紛紛揚起韁繩,緊隨其後,朝著那一夥擋路的賊兵衝去。
馳至一百五十步時,李全忠手指輕彈,利箭騰空而起,在空中劃過三道優美的弧線,其中一箭精準地落在了一個倒黴蛋身上。
冇辦法,拋射就是這樣。
哪怕是李全忠這個級別的神射手,也不可能用拋射的方式指哪打哪。
轉瞬之間,鐵礪黃便馳到了敵軍一百二十步前,這已經進入了李全忠的射程範圍。
隻見李全忠抓起一把箭矢,挽弓如滿月,弦開似驚雷,一招九星連珠驟然出手。
九道寒星連成一線破空而出,箭箭鎖喉,前箭未歇,後箭已至。
攔路的黃巢軍前排悍卒應聲連倒,陣前瞬間濺開一線血霧。
黃巢軍中雖也有不少猛將,但卻也未曾見過這般剛猛無儔之人,紛紛被嚇得呆立當場,手足無措。
趙璋見此情形,同樣是大驚失色,聲音顫抖,連聲呼喝:“放箭!速速放箭,射殺此獠!”
黃巢軍士卒聞聲,這才如夢方醒,揚起弓箭便朝著李全忠射了過去。
“當!當!當!”
箭矢撞在金甲之上,隻激起陣陣火花,卻未能傷得李全忠分毫。
至於那鐵礪黃身上,也套著一層厚重的鍍金馬鎧,箭矢落在馬鎧甚至連火花都冇能濺起,便滑落了下去。
九箭射畢,鐵礪黃已經馳至五十步內,李全忠掛起雕弓,重新揚起金刀,朝著黃巢軍長矛盾陣便衝了過去。
及至近前,李全忠左手猛勒韁繩,鐵礪黃直接來了個漂移,停在陣前。
與此同時,李全忠單臂掄起金刀,順勢橫斬。
霎時間,金光一閃。
盾牌碎裂,人頭拋起,鮮血噴濺遍地。
隻一瞬間,黃巢軍陣便被打出一個大大的缺口。
正在此時,玄甲軍也自動分成兩隊,分別從李全忠左右兩側,朝著黃巢軍陣狠狠撞去。
李全忠初見玄甲軍時,隻有人披鐵甲,而戰馬無鎧。
待到神策營騎建立之後,玄甲軍纔開始時人馬俱披鐵鎧。
甲騎具裝,冷兵器戰場上的陸戰之王,放在後世,那就是坦克裝甲車一般的存在。
雖說長矛盾陣本是剋製騎兵的經典戰法,可黃巢軍士卒何曾見過這般如鋼鐵巨獸碾壓而來的重騎衝擊?
一時心膽俱裂,手足皆軟,手中長矛纔剛舉起,便被玄甲鐵騎轟然撞碎,陣形頃刻土崩瓦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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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槍貫胸,血湧如柱。
鐵蹄踏過,滿目瘡痍。
僅僅片刻之間,戰場之上已是遍地殘骸。
趙璋見此情形,極為震駭。
然而此時,心中卻憑空湧起一股血勇之氣。
“倘若任由這唐軍在肆意殺戮下去,整個左軍必然全麵崩潰。一旦黃巢兵敗,自己隻怕也是難逃一死。為今之計,唯有死戰而已!”
念及於此,趙璋也顧不得前線正在與河中軍拚殺的隊伍,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麵前的金甲將軍身上。
“爾便是李全忠?”
一刀劃過,金芒閃爍,又一名黃巢賊兵被攔腰斬斷。
李全忠尋聲望去,隻見麵前一八尺大漢手持大槊,正神色凝重地看著自己。
“好賊子!何以敢呼寡人性命,汝這匹夫又是何人?”
李全忠挽了刀花,甩儘刀身上的殘血,鐵礪黃一聲嘶鳴,人立而起。
那趙璋看準時機,當即催動戰馬,提起大槊,朝著李全忠衝了過去。
“吾乃鄆州趙文圭是也!李全忠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一聲喝罷,響若驚雷。
竟頗有幾分昔年,當陽橋頭張翼德的氣勢。
“來得好!”李全忠暗讚一聲。
單憑氣魄而論,此人雄渾,竟還要勝過葛從周。
李全忠雙腿發力,加緊馬腹,鐵礪黃騰躍而起,宛如離弦之箭一般,徑直向趙璋衝去。
兩馬交錯之間,一聲金鐵交鳴。
李全忠揮起金刀,盪開大槊,順勢猛然橫掃,一顆好大頭顱飛向空中……
作為黃巢麾下的第二大將,也是如今黃巢碩果僅存的大將。
趙璋,被當場陣斬。
這一幕,讓鬥誌本就不太堅定的黃巢軍士兵徹底崩潰。
一個個全都棄了手中刀槍,跪在地上請求投降。
哀求之聲,不絕於耳。
“爾等聽著,若欲投降,放下武器,站到一旁,我冇有時間俘虜你們!”
李全忠說罷,輕一揮手,帶領著麾下玄甲軍,躍過眾人,繼續往西馳去。
北麵戰場上鬨出這麼大的動靜,黃巢不可能不知道。
但眼下他還有一件更加焦頭爛額的事情,那就是楊晟把他的後路給堵了。
神策營騎乃是輕騎兵,行軍速率可遠不是玄甲軍能比的,再加上又有三萬多沙陀騎兵的掩護,楊晟很快就帶領神策營騎,越過了黃巢軍右翼的蓋洪部,摸到了黃巢本陣的後方。
正當此時,李全忠與趙璋交上了手。
玄甲軍奔騰起來,宛如山崩地裂。
楊晟擔心一旦黃巢軍左翼被打崩之後,黃巢會提前跑路。
於是,便提前發起攻擊了。
奈何,麾下兵力實在是不多。
而且,神策營騎本身的突陣能力並不夠強。
最關鍵的是,後路被斷,使得黃巢軍爆發了極強的求生欲與戰鬥力,竟然硬生生地擋住了楊晟的這支生力軍。
“大王,楊將軍已然堵住賊軍退路,黃巢正調集殘部拚死猛攻,欲要衝開缺口逃脫昇天!”
聞得斥候回報,李全忠不禁眉頭一蹙。
原本的計劃是,李全忠與楊晟各領一隊人馬兵分兩路,繞到敵後,突然發起奇襲。
眼下自己被趙璋擋了路,耽誤了行程。
又不知怎的,楊晟也已經和黃巢交上了手,此時黃巢後軍同樣集結了大量賊兵。
倘若此時,再從黃巢後方發起進攻,不僅攻堅難度大,而且玄甲軍已經戰過了一場,不說旁的,起碼戰馬的衝擊力已經下降,一旦冇能順利突破敵陣,就會陷入李克用那樣的窘境。
念及此處,李全忠當即下令:“弟兄們,楊將軍已經吸引走了黃賊的大量兵馬,黃巢弱側已然空虛!”
說罷,李全忠輕勒韁繩,調轉馬頭,金刀輕揮,指著黃巢將台所在的東南方向:“黃賊今日必敗無疑,功名富貴近在眼前!”
“弟兄們,建功立業,就在今日!隨我殺!”
一聲驚雷平地起,宛若九天降龍吟!
倏忽間,一陣大風自玄甲軍身後湧起,天空飄下雪花,戰馬噴吐白氣。
此時,李全忠所處之地,正是黃巢軍陣的西北方向。
西北!乾位!
《易經·乾卦》:九五,飛龍在天,利見大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