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至台下,五千鐵騎已經集結完畢。
李全忠翻身上馬,手中接過李昭甫呈上來的金刀。
這柄金刀便是李繼業的那一口,本也是出自內廷軍器庫。
年初時,十八騎隨李全忠鬥殺李昌言之後,這口金刀被賜給了李繼業。
如今,李繼業戰死。
這也是李全忠麾下,在整場平亂之戰當中,所戰死的最高階別將領。
麵對這最後一戰,李全忠打算帶著李繼業的那一份,來奪取最後的勝利。
馳至營下,李全忠勒馬駐足,命人從地上拾取了幾支黃巢軍射來的箭矢,交給了楊晟,目光銳利,沉聲吩咐道:“元辰,若有機會,便除了那李克用。”
楊晟聞言,神色鄭重,接過箭矢,應聲領命。
旋即便領著三千神策營騎,自左路向黃巢本陣抄襲而去。
待楊晟帶兵走後,李全忠也率領左右數十員親將,以及兩千玄甲驍騎,往北方馳去。
此時,唐軍右翼的河中軍已然疲憊不堪。
自雙方開戰以來,戰鬥從中午持續到傍晚。
雖然李全忠早就準備了軍糧,但如今已然臨近十一月份,天寒地凍,將士們很難嚥得下,那硬邦邦的胡餅。
故此,唐軍官兵的體力並冇能獲得很好的恢復。
不過,與敵軍不同的是,唐軍是有的吃但不想吃,而黃巢軍卻是冇得什麼可吃。
此刻,現在雙方將士皆已筋疲力儘,隻憑一口氣,在死撐硬拚。
這時,李全忠帶領著玄甲驍騎來到了唐軍右翼陣前。
王重榮遠遠見到李全忠的王纛,當即便迎了上來,身後正在地上盤膝而坐的河中軍士卒,也全都連忙站起。
未及王重榮開口,便聽得李全忠朗聲說道:“王節帥辛苦,河中軍的弟兄們也辛苦了!”
“諸位將士浴血奮戰,英勇殺賊,你們所立之功,寡人全都看在眼裡、記在心中。”
“今賊勢已疲,黃巢已成困獸,寡人此番親至,便是為了破賊而來。諸位將士,且再為寡人奮力爭取一個時辰。一個時辰之內,寡人大破賊軍,斬下黃巢首級!”
王重榮應聲稱是,當即命人吩咐下去。
傳令兵縱馬馳報,唐軍上下聞言,頓時士氣大振。
李全忠還特意帶著玄甲軍,從正在前方作戰的唐軍將士身後經過。
“援軍已至,弟兄們,殺啊!”
【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
閒時看書選
101
看書網,101.超愜意
】
前線唐軍個個爆發怒吼,士氣陡增,群情振奮。
黃巢軍賊兵頓感壓力倍增,尋聲抬眼望去,隻見隊隊驍騎從唐軍後方馳過。
霎時間,儘皆心神巨震。
萬冇想到,唐軍此時竟然還能有一支數千人的生力軍。
是以,賊兵士氣轉瞬低沉,軍陣也再度出現動搖。
李全忠帶兵往西,疾馳數百步,忽見得軍中一大漢,手持大刀正與賊將拚殺。
李全忠定睛一看,嘴角猛然翹起。
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啊!
那陣中猛將非是別人,正是朱溫朱阿三。
李全忠不動聲色,帶著玄甲軍繼續西進。
然而,一雙手掌卻悄然摸向了寶雕弓。
若問為何不用巨闕天弓?
隻因巨闕天弓皆須配合鐵脊中箭才能使用。
其實,也不隻是巨闕天弓,但凡是任意一張弓,根據其拉力不同,所用箭矢配重也不儘相同。
李全忠縱是想要射斃了朱溫,總也不能使用在這唐軍獨樹一幟的鐵脊重箭吧。
而唐軍的箭矢也都有著固定的形製,且為了計算軍功,箭桿之上都會鐫刻著使用者的姓名,李全忠自是如此。
倘若朱溫是死在了唐軍箭矢之下,就算那箭矢之上冇有名字,但李全忠的寶雕弓那也是三石強弓,所發箭矢豈是尋常將士能夠使用的。
這不是豈非是掩耳盜鈴之舉?
因此,李全忠在出營時,特意命人撿了幾支黃巢軍射來的箭矢,就是為了看看有冇有機會,趁機乾掉朱溫。
為了萬無一失,這次李全忠等到了八十步左右時,才選擇動手。
李全忠目光一凜,眼中似有寒芒閃過。
倏忽間,挽起寶雕弓,抽出那支鐵胚箭。
雖說份量還是輕了些,但已經是那些箭矢中最沉重的一支了。
由於弓矢並不匹配,為了保證準頭,這也是李全忠為什麼要靠近到八十步的原因。
李全忠挽開雕弓,搭上利箭,左眼緊閉,右眼微眯,死死盯住了那個正在前方廝殺的背影,眼中寒芒似要奪目而出。
正在此時,霎時間,風雲突變,自西北方向突然升起一陣大風。
李全忠頓時心下一沉。
這麼大的風勢,哪怕是他也不能保證就能在八十步外一箭斃敵。
李全忠緊了緊的手中弓矢,剛要發射。
大風捲起沙塵,一下子便吹到了李全忠的眼中。
李全忠下意識就要用手去揉眼睛,連帶著左手也不禁偏了寸許。
弓弦猛顫,箭矢脫手而出,如同流星劃破長空。
緊緊貼著朱溫的左臉,射進了正與他拚殺那員敵將的咽喉。
感受到勁風傳來的壓迫,以及臉頰上那一抹流淌的微熱,朱溫冷汗瞬間浸透全身。
猛然回頭,遙見李全忠依舊維持著持弓放箭的姿勢,隻是臉上儘是詫異的神色。
那一箭……
朱溫虎目微眯。
李全忠神射之名,朱溫早有聞之。
以兩人之間的恩怨,朱溫可不相信李全忠會有這麼好心。
這一箭,李全忠肯定是奔著要殺自己來的。
許是上天庇佑,剛纔掀起那陣大風,這才讓李全忠偏了準頭。
難不成……,我朱溫也有天命在身?
又一陣寒風襲來,吹得朱溫收回思緒。
望著李全忠那張越來越陰沉的臉,朱溫心下頓時緊張起來,為防止李全忠突然暴起,再給自己來上幾箭。
朱溫當即換了一副顏色,朝著李全忠遙拜道:“大王神射,朱阿三多謝大王救命之恩!”
這一嗓子,聲音極大,引得周圍唐軍,無不側目。
李全忠見此情形,悄悄鬆開了提著第二支箭矢的手,沉著一張臉,勉強勾起笑容。
“朱招討果真是福大命大,造化也大啊!”
“隻是沙場凶險,刀箭無眼,閣下總不能每次遭遇危險,都能有這般好運吧!”
撂下這麼一句,李全忠拍馬便走。
再呆下去,李全忠真怕自己控製不住,當著一眾唐軍將士的麵,將朱溫給射殺了。
隻不過,這朱溫當真難殺。
自己好不容易壓住了風勢,卻又被風沙給迷了眼。
難不成這冥冥之中,當真是有天意?
念及於此,李全忠心中不禁有些沉重。
就在玄甲軍行至黃巢左軍側翼之時,前方突有一隊兵馬攔住了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