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剛矇矇亮,程處川就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錦袍,洗漱妥當後,便急匆匆往皇宮方向趕。一路上,他眉頭緊鎖,腦子裡反覆琢磨著同一個問題——怎麼跟李世民開口,又不至於被那老登扒走太多利潤。
直接開門見山說要拉他入夥?以李世民的性子,定然會趁機獅子大開口,狠狠宰他一筆;拐著彎繞圈子?那老登精得跟猴似的,半點套路都瞞不過他,純屬白費功夫。
琢磨來琢磨去,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:要不,先去找長樂公主探探口風?這念頭冒出來,就有點控製不住自己的腳了。說起來,他也確實好些日子沒見那丫頭了,想念得緊。
進了宮門,程處川故意繞開了直達兩儀殿的近路,特意往立政殿方向走——他記得,這個時節,立政殿附近的桂花開得正盛,長樂閑來無事,總愛去桂花樹下看書或是發獃。
果然,走了沒幾步,就看見一道纖細的身影佇立在桂花樹下。淡粉色的宮裝襯得她肌膚勝雪,烏黑的長發鬆鬆挽起,發間別著一支簡單的玉簪,她微微低著頭,眉眼低垂,不知道在出神地想些什麼,周身縈繞著一股溫婉恬靜的氣息,美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程處川的腳步不自覺頓住,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。
許是聽到了腳步聲,那道身影緩緩抬起頭。四目相對的瞬間,長樂的眼睛輕輕亮了一下,隨即,一抹淡淡的紅暈便從臉頰蔓延至耳根,連耳尖都染上了粉色,眼神裡滿是猝不及防的慌亂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會來宮裡?”長樂的聲音輕輕柔柔的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連眼神都有些閃躲,不敢直視程處川的目光。
程處川邁開腳步,快步走到她麵前,咧嘴一笑,語氣帶著幾分痞氣,又幾分認真:“自然是來看你的,想你了唄。”
長樂瞪了他一眼,可那眼神裡沒有半分惱怒,反倒滿是羞澀,輕輕啐了一口:“胡說八道,你定是來找父皇的,別拿我打趣。”
程處川撓了撓頭,笑得有些憨:“也是,也不是。”
長樂抬起頭,好奇地看著他,眼底滿是疑惑:“什麼叫也是也不是?說得莫名其妙的。”
程處川往前湊近一步,聲音放輕,帶著幾分曖昧的意味:“主要是想來看看你,順便,找陛下談點正事。”
長樂的臉更紅了,連忙往後退了一步,雙手輕輕絞著衣角,小聲說道:“你、你別湊這麼近,宮裡人多眼雜,一會兒被人看見了,又要嚼舌根了……”
程處川看著她羞澀慌亂的模樣,忍不住笑出了聲:“看見又怎麼了?看見正好,讓宮裡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我的人。”
長樂愣住了,臉頰紅得快要滴血,愣了幾秒後,才又羞又氣地啐他:“誰、誰是你的人!你真不要臉!”
程處川嘿嘿笑著,也不反駁,就靜靜地看著她,眼神裡的寵溺藏都藏不住。
兩人就這麼站在桂花樹下,伴著淡淡的桂花香,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,氣氛輕鬆又曖昧。長樂問他最近在國子監過得怎麼樣,程處川一臉苦大仇深地抱怨,說天天背《論語》、聽老先生講課,快把他讀吐了,這輩子最煩的就是讀書,上輩子早就讀夠了。
長樂聽得咯咯直笑,眉眼彎彎,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:“活該,誰讓你以前總不愛讀書,現在陛下罰你去國子監,就是讓你好好補補學識。”
程處川無奈地聳聳肩,沒再反駁。長樂笑了一會兒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,收起笑容,好奇地問道:“對了,我聽宮裡的太監說,你跟房遺愛一起開了個冰室?聽說生意好得不得了,長安城的富人們都搶著去買冰?”
程處川點點頭,語氣淡了幾分:“還行吧,能賺點零花錢,就是樹大招風,被人盯上了。”
長樂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,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:“誰盯上你了?敢動你的生意,是不是有人故意找事?”
“清河崔家。”程處川看著她,語氣平靜地說道,“昨天他們派人把冰室砸了,夥計們傷了幾個,房遺愛也被打了一頓。”
長樂的臉色瞬間變了,眼底滿是震驚和怒意:“崔家?他們怎麼敢這麼放肆!你和房遺愛有沒有事?”
“我沒事,就是房遺愛捱了幾下,不算嚴重。”程處川安撫地笑了笑,“他們是五姓七望,根基深、勢力大,砸個冰室對他們來說,根本不算什麼。”
長樂沉默了片刻,眉頭依舊緊鎖,隨即抬頭看著他,眼神裡滿是瞭然:“所以,你今天來找父皇,就是為了這事?想讓父皇給你撐腰?”
程處川點點頭,也不隱瞞:“嗯,想拉他入夥,把製冰的法子分他一份。有朝廷這座大山靠著,崔家就算再囂張,也不敢再動我們一根手指頭。”
長樂想了想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:“可父皇向來精明,他會答應嗎?會不會趁機要走很多利潤?”
程處川笑了笑,語氣篤定:“那老登現在最愛錢,隻要能分他一份利潤,他肯定會答應。就是……少不了要被他黑一筆。”
“什麼老登!”長樂立刻瞪了他一眼,語氣帶著幾分嗔怪,“那是我父皇,你怎麼能這麼說他!”
程處川趕緊舉手認錯,一臉討好:“口誤口誤,是陛下,是陛下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長樂哼了一聲,可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,輕輕翻了個白眼,沒再追究。
兩人又說了幾句閑話,程處川看著她溫婉的眉眼,忽然語氣認真起來,輕聲問道:“那個……你最近還好嗎?”
長樂愣了一下,隨即笑著點頭:“挺好的啊,每天看看書、賞賞花,沒什麼煩心事。”
程處川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,眼神溫柔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:“我是說……你之前的那個病,沒再犯吧?”
長樂徹底怔住了,眼底的笑意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動容。她微微低下頭,聲音輕得像蚊子哼,帶著幾分羞澀,又幾分暖意:“沒……沒犯了,自從你給我治好了之後,就再也沒疼過。”
程處川心中一鬆,忍不住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,動作溫柔得不像話:“那就好,以後要是再不舒服,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。”
長樂的身體微微一僵,卻沒有躲開,任由他的手落在自己的發間,臉頰的紅暈又深了幾分,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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