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。
明德殿。
李承乾手裏緊攥著聖旨,麵色平靜,心中卻已經翻起滔天巨浪。
父皇竟然跟他談條件,實在是可惡之極。
魏叔玉和褚遂良兩人麵麵相覷:陛下又出招了,這次更狠。
李承乾看向許敬宗:“明日唐儉會帶著民部十幾年的爛賬來到東宮。
你現在給孤去找十個,不,二十個賬房迴來。”
“諾。”
許敬宗應道。
此事他也知道為難太子了,這十幾年的賬,就算有一百個賬房,也得好幾個月才能算得明明白白。
於是非常麻利地去宮外找賬房了。
李承乾看向魏叔玉和褚遂良:“你們兩個也下去吧,今日孤不打算見任何人。”
褚遂良和魏叔玉相視而笑,站了起來,對著李承乾行禮:“臣等告退。”
李承乾見人走光了,便看向蘇塵:“恭喜你,成為孤真正的侍讀。
你想要什麽禮物,孤都可以送給你。”
蘇塵輕聲道:“殿下,為了彰顯你對我的寵信,直接送我一套大宅,奴仆。
另外再送我一些產業。
然後對外宣稱,這是忠心殿下該有的賞賜。”
“你是想讓大家知道忠於孤的人,孤絕對不會虧待他的。”
“沒錯。”
隨後,蘇塵又壓低聲音,道:“另外,殿下晚上來我住處,這教你新的算賬之法。”
李承乾聞言,麵上一喜,剛想詢問卻見到蘇塵那小心謹慎的神情,到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。
旋即點了點頭,道:“賞賜孤會讓人準備好的,你先下去吧?”
“臣告退。”
蘇塵剛出大殿,就有兩個人影分別從一側拐角走了出來。
他們赫然就是褚遂良和魏叔玉。
“他也出來了?跟我們想的不一樣呢。”魏叔玉皺眉說道。
褚遂良笑了一下,道:“無妨。我們現在隻要盯著太子殿下,遲早能找到幕後之人。”
魏叔玉歎氣道:“陛下這是跟太子身後的人杠上了。”
褚遂良笑道:“你不懂,自從陛下成為天可汗後,無敵太久了,現在好不容易有一個對手,陛下怎麽會放過。”
“既然如此,為何我們要監視東宮的一切,還讓我們找出這幕後之人來?”魏叔玉狐疑地問道。
褚遂良似笑非笑道:“你以為太子不知道我們是陛下安排到東宮的眼線?”
魏叔玉懂了,他們是被皇帝擺在明麵上的監視者,跟許敬宗一樣。
而暗中一定還有監視者,太子也知道,幕後之人也知道。
大家都是看破不說破。
幕後之人也在跟陛下較勁,看陛下到底能不能找到他。
時間就這麽一分一秒地過去了,太陽下山後,夜幕降臨。
“出來了,太子殿下終於出來了。”魏叔玉激動地說道。
“跟上。”褚遂良輕聲說道,他怕被李承乾發現。
他們兩人今日突發奇想,想要跟著李承乾,看看能不能發現這個幕後之人。
沒有想到第一天監視,就讓他們兩人在崇文館外,呆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就連用膳李承乾也讓人送進崇文館。
這讓他們萬萬沒有想到。
走了一會兒後,就發現李承乾進入了自己的寢殿。
褚遂良無奈地說道:“看來我們讀書人不適合當密探的活,今日就到此為止吧。”
魏叔玉深以為然,點頭道:“沒錯,這活我們幹不了。褚大人,我們還是洗洗睡吧。”
褚遂良用力點頭:“走,迴去。”
兩人離開沒有多久,李承乾就悄悄地開啟房間的門,左右觀察了一下,發現沒有人,這才做賊似的離開自己的房間。
不一會兒,李承乾就來到了蘇塵的院子,見他的房間還亮著,旋即走了過去。
“扣扣扣。”
李承乾輕輕地敲響了房間的門。
很快,房間的門被開啟了。
“殿下,快請進。”
李承乾進入房間後,發現桌子上擺放著一些紙張,走到席榻上邊跪坐下來。
他好奇地拿起一張紙,笑著問道:“蘇塵,這鬼畫符一樣的東西是什麽?”
蘇塵走過去,跪坐下來後,便迴答道:“殿下,這叫小寫數字,對應大寫零到九。”
蘇塵從桌子上拿起另外一張紙,上麵寫著大寫的十百千萬和小寫的10,100,1000,10000的數字。
“殿下,我們的十百千萬是這麽寫的,而小寫隻要這1後麵加一個0就是十,再加一個0就是百。
以此類推,數字多大都可以。”
李承乾滿臉震驚之色:“蘇塵,你這是怎麽想的,這小寫數字大大的方便了計數。
如果拿出來,足夠開宗立派了。”
蘇塵說道:“殿下,這數字不算什麽,對明日的賬冊沒有太大的作用。
我要教你的是用小寫數字計算加減乘除和新的記賬之法。
加減法,太子殿下應該不用教了吧。”
“加減法是最基礎的算學,孤豈能沒學過,但是這懲乘除法是一個什麽計演演算法。”
蘇塵笑著說道:“能快速計算出答案的計算之法,這裏有一個乘法口訣,還請殿下今晚給背出來。”
緊接著他從桌子上拿出一張乘法表,交給了李承乾。
李承乾接過乘法表便開始念起來:“一一得一,一二得二……九九八十一。”
點完後,李承乾覺得這口訣裏有著很大的奧秘,隻是一時半會兒不理解。
他迫不及待的問道:“蘇塵,這到底是什麽口訣,為何孤覺得這口訣很厲害的樣子。”
蘇塵拿起一旁的毛筆,寫上了5 5 5 5 5和5x5的算式。
“殿下,你先算下五個五加起來的得數。”
李承乾立馬說道:“這還需要算嗎,二十五嗎。”
蘇塵指著下一道題,說道:“那下麵這道題,5x5,按照口訣中五五二十五來計算,這道題的答案也是25。
這個x在小寫算式稱為乘法,然後這是加法,減法,除法。”
蘇塵又拿起毛筆在紙上將加減除的寫法給寫了出來,同時講解了除法的演演算法。
李承乾聽完後,臉上全是不可思議。
他雙眼緊緊盯著李承乾,喉嚨蠕動:“蘇……蘇塵,你……這是你的想出來的?”
蘇塵頷首道:“沒錯,是我想到的,但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我是非常瞭解的。
因此,這件事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,這次如果不是陛下給太子安排了查賬這一招。
我還不想拿出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