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街之上,一行人浩浩蕩蕩。
程處默和尉遲寶林一人肩膀上扛著一口沉甸甸的大木箱,走得那叫一個虎虎生風。
箱子沒有蓋嚴實,裡頭長孫沖的金冠、玉佩,還有那些世家子弟輸掉的金銀錁子,隨著步伐晃蕩,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街兩邊的百姓紛紛讓開一條道,對著一行人指指點點。
“老程,今天這架打得真他孃的痛快。”
尉遲寶林咧著大嘴,一臉的興奮,
“你看見長孫沖從水缸裡撈出來那倒黴樣沒?這癟犢子總算有人治了。”
程處默得意地一甩頭:
“那是!也不看看是誰帶的頭。太子殿下發話了,俺能慣著那孫子?”
走在後麵的魏叔玉和杜構卻沒這麼樂觀。
杜構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,壓低嗓音對魏叔玉嘀咕道:
“魏兄,咱們今天這禍闖大了。長孫家那是普通門第嗎?
神仙打架,咱們跟著摻和,回去非得被老爹打斷腿不可。”
魏叔玉看著走在最前麵那個穿著絳紫常服的幼小背影,心裡也是七上八下。
這位太子殿下行事太絕了,完全不留餘地。
不知不覺,一行人停在了一座氣派的三層酒樓前。
抬頭一看,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寫著“醉仙樓”三個大字。
這是四海商會名下最頂級的酒樓,平時隻接待達官顯貴。
掌櫃的早就得了訊息,親自迎在門口,一路將他們引到了頂層最隱秘的包廂。
包廂極大,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。
李承乾走到主位上坐下。
剛纔在街上那股子隨和勁兒瞬間蕩然無存。
他靠在椅背上,視線掃過跟進來的這五個半大少年,身上猛地散發出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上位者威壓。
包廂裡的溫度刷地降了下來。
幾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被這氣場一衝,不由自主地收起了臉上的嬉笑,一個個站直了身子,大氣都不敢多喘。
李承乾偏過頭,對站在身後的老掌櫃吩咐道:
“讓小順子跑一趟盧國公府、翼國公府、萊國公府、鄂國公府,還有鄭國公府。”
老掌櫃躬身聽命。
“就跟這幾位國公爺說,他們的寶貝兒子在曲江池闖大禍了。
不僅把長孫沖打成了豬頭,還搶了長孫家的財物。原話照傳,一個字別漏。”
老掌櫃應了一聲,轉身就往外走。
程處默一聽這話,急得臉都白了,趕緊往前邁了一步:
“別啊殿下!俺爹要是知道俺在外麵惹了長孫家,非得拿馬鞭抽死俺不可......”
砰!
李承乾一拍桌子打斷了程處默的話。
“程處默!你以為你今天很威風?”
李承乾的手指直接點在程處默的鼻子上。
程處默愣在原地,張了張嘴:“俺......俺那不是替殿下出氣嗎?”
“出個屁的氣!”
李承乾毫不留情地罵了回去,
“空有一身蠻力,隻知道好勇鬥狠。
長孫沖拿你打賭,擺明瞭是把你當槍使,拿你當墊腳石去抬高他長孫家的身價。
你呢?被人賣了還在這兒傻樂。”
程處默被罵得一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你爹盧國公在戰場上,那是粗中有細的混世魔王,從來不吃虧。你看看你現在的德行,丟盡了程家的臉!”
程處默死死咬著牙,半句話都反駁不出來。
李承乾的視線一轉,落在了旁邊的秦懷道身上。
“秦懷道!你躲什麼躲?”
秦懷道渾身一顫,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。
“你爹翼國公秦瓊,雙鐧打下半個大唐,萬馬軍中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。那是一身傲骨的絕世猛將。”
李承乾步步緊逼,
“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。唯唯諾諾,軟弱可欺。
長孫沖那種貨色踩在你們頭上拉屎,你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你對得起你爹那一身的傷疤嗎?辱沒家門!”
秦懷道的臉刷地白了,雙手在身側死死攥成拳頭,指甲都掐進了肉裡。
尉遲寶林縮著脖子想往後退,李承乾卻沒放過他。
“還有你,尉遲寶林!腦子裡塞的全是肌肉?別人說什麼你就聽什麼,一點腦子都不長?
你爹鄂國公要是知道你今天被個文弱書生指著鼻子罵都不敢還嘴,非得拿馬槊把你捅個透心涼。”
三個武將二代全軍覆沒,一個個低著頭,喘著粗氣。
李承乾隨即又盯上了旁邊冷汗直冒的魏叔玉和杜構。
“你們倆,更讓孤失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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