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長安城剛開坊門。
朱雀門外,整整五十輛包鐵大馬車一字排開,把寬闊的禦街堵得嚴嚴實實。
每輛車上都插著“四海”的黑色認旗,車轍在青石板上壓出深深的白印。
戶部尚書戴胄剛下朝,看著這陣仗,腿肚子直轉筋。
五十萬貫現銀,真金白銀的銅錢和銀錠,就這麼大剌剌地堆在戶部衙門對麵。
這是太子在向全天下的世家宣告:鹽鐵這盤棋,四海商會坐莊了。
東宮,後院。
李承乾正坐在矮榻上,翻看著各地鹽鐵礦的分佈圖。
老掌櫃輕手輕腳地走進來。
“閣主,朱雀門那邊安排妥了。戴尚書看著那些銀車,連早膳都沒顧上吃,直接調了五百金吾衛去守著。”
李承乾頭都沒抬,翻過一頁圖紙:
“告訴戴胄,這筆錢隻是保證金,戶部要是敢亂動一個大子兒,我剁了他的手。”
老掌櫃應了一聲,卻沒退下,表情有些古怪。
“還有事?”
“殿下,前院來了幾個小客。說是要見您。”
“誰?”
“盧國公家的程處默,翼國公家的秦懷道,萊國公家的杜構,還有鄂國公家的尉遲寶林。”
老掌櫃報出一串名字。
李承乾翻圖紙的手頓住了。
這幾個名字,他太熟了。
前世這幫人都是大唐軍方和文臣的二代核心。
不過重生回來後,他一直在朝堂上和李世民,世家鬥法,跟這些同齡的勛貴子弟還真沒什麼交集。
“他們來幹什麼?”
“幾位小少爺沒說,隻說是來給殿下請安的。不過看那架勢,倒像是來套近乎的。”
李承乾把圖紙一卷,扔在桌上。
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不一會兒,四個半大孩子被太監領進了正殿。
領頭的是程處默,長得虎頭虎腦,骨架子比同齡人粗大一圈,走起路來虎虎生風。
後麵跟著略顯斯文的秦懷道和杜構,最後是個黑鐵塔一樣的尉遲寶林。
這幾個小子平時在長安城橫著走,但進了東宮,看到坐在主位上那個比他們還小幾歲,卻硬生生把朝堂攪得天翻地覆的八歲太子,一個個都拘謹得像鵪鶉。
“臣等參見太子殿下!”
四個人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大禮。
李承乾靠在椅背上,打量著他們。
“免了。大清早的跑來東宮,幾位國公知道嗎?”
程處默撓了撓後腦勺,嘿嘿一笑:
“俺爹不知道。殿下,俺們今天來,是想請您出宮玩兒的。”
“玩?”李承乾挑了挑眉。
“對啊!”
程處默見李承乾沒擺架子,膽子也大了些,
“咱們長安城的勛貴子弟,每個月都在曲江池有個聚會。
賽馬、投壺、打雙陸,熱鬧得很。
今天正好是這月的日子,俺們想請殿下一起去。”
李承乾看著這幾個小屁孩,心裡一陣無語。
他現在忙的都快瘋了,哪有閑工夫去跟一群小屁孩玩泥巴?
“孤課業繁重,還要幫太上皇抄佛經,沒空。”
李承乾隨便找了個理由打發。
程處默一聽,急了。
“別啊殿下!您要是去不成,俺這臉往哪擱啊。”
秦懷道在旁邊扯了扯程處默的袖子,示意他別亂說話。
李承乾聽出話裡有話,身子前傾:
“怎麼?你們拿孤打賭了?”
程處默是個直腸子,被李承乾那雙透著老辣的眼睛一盯,什麼都禿嚕出來了。
“殿下明鑒。其實是長孫沖那個小白臉。”
程處默憤憤不平地嚷嚷起來,
“他仗著自己是趙國公的嫡長子,平時在聚會上就愛顯擺。
昨天他跟俺打賭,說殿下您雖然厲害,但也得給他爹麵子。
他說俺絕對請不動您,要是俺能把您請去,他把那匹西域進貢的大宛馬輸給俺。”
李承乾聽明白了。
長孫無忌昨晚剛被李世民半夜叫起來劈頭蓋臉罵了一頓,這會兒估計還在府裡提心弔膽。
他兒子倒好,還在外麵拿自己這個太子當賭注充麵子。
“長孫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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