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長安城上空無星無月。
李承乾跨過立政殿的門檻,一陣夜風順著大門倒灌進來,吹得殿內的牛油巨燭一陣搖晃。
長孫無垢披著一件素色的外袍,坐在一側的軟榻上。
她眉頭微蹙,看著大半夜突然闖進來的兒子。
“乾兒,這麼晚過來,可是出了什麼急事?”
李承乾沒廢話,轉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老掌櫃。
老掌櫃一揮手。
兩名天機閣暗衛拖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女人走了進來。
走到大殿中央,暗衛抬腿一腳踹在女人的膝蓋彎上。
女人悶哼一聲,重重跪在青磚地上。
“阿孃,給您和皇爺爺下毒的人,抓到了。”
長孫無垢手裡捏著的絲帕瞬間掉在地上。
老掌櫃上前一步,一把扯下女人頭上的黑布袋。
女人嘴裡塞著一團破布,下巴軟綿綿地耷拉著,顯然是被人卸了關節,口水混著血絲順著嘴角往下淌。
長孫無垢看清那張臉的瞬間,整個人猛地站了起來,雙腿一軟,又跌坐回軟榻上。
“秋姑?”
長孫無垢的聲音都在發顫。
李承乾走上前,把幾張染著血印子的供詞拍在旁邊的矮桌上。
“洛陽藥鋪那個老東家的兒子,今晚在平康坊見的人就是她。”
李承乾指著地上的女人,一字一句地說道:
“十二年前,買下那副慢性毒藥配方的,也是她。
阿孃您體內的毒,還有太極宮皇爺爺安神湯裡的五石散,全是她經的手。”
長孫無垢臉色慘白,指著地上的秋姑,嘴唇直哆嗦。
“你......你是我出閣時,從長孫家帶過來的陪嫁丫鬟啊。”
長孫無垢眼眶通紅,
“這十二年,本宮待你不薄,你為何要下此毒手?”
秋姑下巴脫臼說不出話,隻是死死盯著長孫無垢。
那眼神裡沒有半點被揭穿的驚慌,也沒有對主子的愧疚,隻有任務失敗後的一片死寂。
李承乾冷笑一聲:
“阿孃別問了,她是個死士。
牙槽裡藏著毒囊,要不是燕七動手快,直接卸了她的下巴,這會兒躺在您麵前的已經是一具屍體了。”
砰!
立政殿的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。
李世民大步流星地跨進來,身上還穿著明黃色的寢衣,外麵胡亂披著一件黑色的大氅。
百騎司統領李君羨帶著一隊重甲士卒,殺氣騰騰地守在殿外。
顯然,東宮的人一動,百騎司的暗哨就收到了訊息,李世民是直接從甘露殿趕過來的。
李世民掃了一眼地上的秋姑,又看了看桌上的那幾張供詞。
“長孫家的陪嫁丫鬟?”
李世民的聲音低沉得嚇人。
長孫無垢眼淚掉了下來,絕望地點了點頭。
李世民走到秋姑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突然,他猛地拔出旁邊金吾衛腰間的橫刀,反手一刀劈在旁邊的紅木柱子上。
刀身沒入木頭三分,木屑橫飛。
“好!好得很!”
李世民怒極反笑,指著秋姑破口大罵,
“朕的秦王府,朕的太極宮,竟然被別人安插了死士。連皇後的貼身之人都被滲透了十二年。”
李世民轉頭看向李承乾,眼睛裡布滿血絲:
“這毒藥,是十二年前買的?”
“是。”
李承乾毫不退讓地直視李世民,
“十二年前,正是父皇為了大唐到處征戰的時候。
這步棋,埋得可真夠深的。
若不是這次皇爺爺的安神湯出了岔子,這顆釘子,恐怕能一直紮在母後身邊,直到母後毒發身亡。”
李世民氣的渾身發顫。
他打了一輩子雁,今天差點被雁啄了眼。
他最恨的就是背叛和暗算,而且這個人,竟然是長孫家出來的。
長孫無忌是幹什麼吃的?
長孫家的底細竟然漏成了個篩子。
或者,這根本就是長孫家內部有人包藏禍心?
“李君羨!”李世民暴喝一聲。
“臣在!”
李君羨單膝跪地。
“把這個賤婢給朕拖進百騎司詔獄!”
李世民指著地上的秋姑,咬牙切齒的說道,
“用大刑!把百騎司七十二道刑具全給她上一遍。
就算把她的骨頭一寸一寸敲碎,也得給朕撬開她的嘴。
查清楚她背後到底是誰的狗。”
溫馨提示: 搜書名找不到,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, 也許隻是改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