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力挺濟世堂的敕令一出，風向立刻變了。
大朝會第二天，三個之前彈劾過李承乾的官員結伴到東宮賠罪。
第三天又來了四個。
第四天來了六個。
魏徵在東宮大門口支了張桌子，誰來賠罪先坐下喝杯茶，然後掏出一份表格往桌上一拍。
“填。名下多少產業、欠了多少稅、有沒有違法的勾當。填完按手印，既往不咎。不填的，等大理寺上門。”
三天之內收了十七份自查報告。
魏徵坐在門口喝著茶，翻著那些報告，鬍子翹得老高。
他跟李承乾彙報的時候，難得帶了點笑意：
“殿下，有個兵部的主事，名下藏了十二個鋪子，全掛在他小妾孃家名下。連賣醃菜的都有。”
“那醃菜鋪子繳稅了嗎？”
“繳是繳了，三百貫的流水報了三貫的稅。”
“讓他補。”
崔九郎在崔氏別院裡焦頭爛額。
朝堂的路被堵死了。
商場上被四海商會壓著打。
藥材渠道反過來被對方掐住了喉嚨。
他手下的謀士出了一個主意。
一個極狠的主意。
“在濟世堂的藥材配送環節動手。”
謀士把方案說了一遍：
找人混入搬運藥箱的腳夫中，把提前備好的有毒藥材替換進去。
隻要有病人服藥後出事，太子的醫館就徹底完了。
崔九郎猶豫了一下。
一下而已。
然後拍了桌子。
計劃設了三層白手套。
賭場打手去找城南一個欠賭債的腳夫。
腳夫欠了九貫錢利滾利還不上，被打手拿住了把柄。
打手隻告訴腳夫下次搬藥箱的時候，把第三箱底層的兩包黃芪調換成指定的貨。
換完了，賭債一筆勾銷。
腳夫不知道幕後是誰。
打手不知道僱主是誰。
崔九郎自己連那個腳夫長什麼模樣都不清楚。
乾乾淨淨。
但天機閣的爪子比他以為的長得多。
崔氏別院的看門老頭，是天機閣三年前安插進去的暗樁。
崔九郎和謀士密議的時候關了門窗。
但那扇窗的窗紗是老頭兩天前換的。
紗的夾層裡藏著一根中空的銅管，管口貼著窗縫，另一頭延伸到院牆外的水溝暗格裡。
聲音沿銅管傳出來的時候，蹲在暗格裡的天機閣暗探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當天深夜，計劃的全文擺到了李承乾案頭。
李承乾看完那頁薄紙，慢慢放下來。
沉默了一會兒，笑了。
“關門打狗。”
方案不複雜：不攔。讓那個腳夫照常行事。
但藥箱入庫之前，天機閣的人會重新過一遍。
有毒的藥材抽出來封存留作物證，正常的補進去。
同時在腳夫身上釘一個跟蹤暗哨，順著他往上查。
查到打手，再查賭場，再查崔九郎。
一條鏈子，從頭拎到尾。
三天後，西市濟世堂配送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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