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孫無垢病癒第七日,氣色比前幾天又好了不少,能自己下榻在殿裡走兩步。
翠微在旁邊扶著,一步三停,生怕她磕著碰著。
李承乾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,走過去把翠微擠開,自己攙著長孫無垢的胳膊。
長孫無垢側過頭,上上下下打量他。
“你瘦了。”
“沒有。”
“騙誰呢,下巴都尖了。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?”
李承乾嘿嘿一笑:
“兒臣在長身體呢,往高處抽條,顯得臉瘦。”
長孫無垢伸手捏住他的耳朵擰了一下:
“鬼話連篇。”
孫思邈坐在一旁研墨寫方子,頭也不抬地接了一句:
“太子殿下這幾日確實沒怎麼吃東西。前天老道給他把了一次脈,氣血比上回還虛。”
李承乾沖孫思邈的背影齜了齜牙。
長孫無垢耳朵一下豎起來,捏著他的臉頰左右轉了兩圈,轉完了又心疼地搓了搓。
“去吃飯。現在就去。”
“我等會兒......”
“現在。”
李承乾被她推著往外走,走了兩步回頭沖孫思邈比了個口型:多嘴。
孫思邈擱下筆,把寫好的調養方子遞給翠微,叮囑道:
“每日三碗湯藥不能斷,至少靜養半年,不可勞神動氣。尤其是不能生氣,生氣傷肺,她的肺經不起第二次折騰。”
翠微連連點頭,雙手接過方子,恨不得裱起來掛在床頭。
李承乾吃完飯,沒回東宮,讓老掌櫃跟他去了東宮後院的密室。
密室裡鋪開一張長安城坊市圖。
李承乾拿硃筆在圖上圈了兩個位置,一個在東市崇仁坊,一個在西市延壽坊。
“四海商會在這兩個坊各有一間大鋪麵,即日騰空改造,三天後同時掛牌。店名就叫濟世堂。”
老掌櫃湊過去看了看位置,兩處鋪子都在坊市主幹道上,人流最密的地段。
“閣主,這兩間鋪麵一間是茶葉鋪,一間是瓷器行,每月凈利潤加起來有四百多貫......”
“騰。”
老掌櫃嘴巴動了動,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。
李承乾在桌上敲了兩下:
“看診掛號一文錢,藥費隻收藥材成本價。虧損部分從四海商會總賬上走。”
老掌櫃拿起算盤劈裡啪啦撥了一通,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複雜。
“按日均三百人次計算,兩間堂口合在一起,藥材加人工加損耗,每月倒貼約八百貫。”
“撐得住嗎?”
老掌櫃咬了咬牙:
“撐得住。就是心疼。”
“心疼就對了。花出去的每一文錢都替我賺回十倍的民心,這買賣你上哪找去?”
孫思邈當天下午親自擬了坐診章程。
每堂配三名醫師、六名學徒。
重症不收,當場開轉診單送太醫院。
輕症當場開方抓藥,一手交錢一手拿葯,不許拖延。
他把自己壓箱底的三十七張驗方翻出來,親手抄了兩份,每一味葯的用量精確到分。
抄完了舉著兩疊紙在李承乾麵前晃了晃。
“藥量不許改,一分都不許。老道的方子傳了六十年,經手上萬人。哪個學徒敢自作主張加減,打斷腿送回來。”
小童子清風被派到西市堂口盯場。
臨行前這孩子抱著孫思邈的腿,哭的那叫一個淒慘。
“師父,我不去。”
孫思邈一腳把他踹開:“哭什麼?又不是上刑場。”
“我不想離開師父。”
“隔兩條街的事,又不是隔兩千裡。滾。”
清風抹著眼淚被老掌櫃的人架走了,走出院子的時候還回頭瞅了三回。
三天後,濟世堂開業。
東市堂口的門板還沒拆完,門外已經排了上百號人。
天矇矇亮的時候就有人來佔位子了。
城南打鐵的老漢扛著鎚子來看積年腰傷,走了三裡地。
巷子裡賣豆腐的寡婦抱著發熱的孩子擠在人堆裡,嘴裡不停哄著“乖,看完大夫就回家”。
甚至有從城外趕來的農戶,褲腿上還沾著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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