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金萬兩。
絹帛十萬匹。
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草原上任何一個部落的酋長,拿到這筆錢,可以養活他的部落三代人。
意味著任何一個膽子夠大的亡命徒,隻要一刀砍下頡利的腦袋,就能從一個沒名沒姓的牧奴變成比小可汗還闊綽的草原新貴。
老掌櫃接過令牌後,當夜就消失在了東宮的密道裡。
第二天,靈州、豐州、夏州、涼州——所有與草原接壤的邊城商鎮裡,四海商會的分號同時貼出了懸賞告示。
告示用突厥文和漢文兩種文字書寫,落款沒有任何署名,隻蓋了一個九天玄鳥的印記。
訊息傳播的速度比草原上的野火還快。
第一天,邊境上的馬幫和行商口口相傳。
第二天,訊息滲進了突厥後方的部落。
第三天,渭水大營裡的突厥士兵都在私底下議論這件事了。
頡利可汗得到訊息的時候,正在吃晚飯。
他麵前擺著一碗清湯寡水的馬奶和兩塊硬得能砸死人的乾肉餅。
軍糧短缺之後,連可汗的夥食都縮水了。
“大汗!”
一個將領衝進金帳,撲通跪下,雙手捧著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。
頡利接過來看了一眼。
手裡的乾肉餅“啪”地掉在了地上。
“黃金萬兩?絹帛十萬匹?取本汗人頭者......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越來越沉。
“查!”
頡利一把將羊皮紙撕得粉碎。
“給本汗查清楚!是誰發的懸賞?”
將領趴在地上不敢抬頭:
“大汗,查不出來。告示是從邊境商鎮裡傳出來的,各地同時出現。
上麵沒有署名,隻有一個鳥的印記,誰都不認識。”
頡利握著彎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查不出來?
這四個字比懸賞本身更讓他心驚。
他在草原上縱橫幾十年,什麼樣的敵人沒見過?
可這種不露麵、不亮旗、直接砸錢買命的打法,他是頭一回碰到。
黃金萬兩。
這個數字太大了。
大到他身邊的任何一個人。
包括他的親衛、他的將領、甚至他的兄弟都有可能動心。
“傳令!”
頡利的聲音變得嘶啞。
“從今夜起,本汗的金帳周圍百步之內,增派三層護衛。所有接近金帳的人,不論身份,一律搜身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。
“夜間換崗的護衛,兩人一組,互相監視。任何人不得單獨行動。”
將領領命退下。
頡利一個人坐在金帳裡,盯著麵前的油燈,很久很久沒動。
他突然覺得,帳篷外麵每一個腳步聲,都變得可疑了起來。
訊息傳回長安的時候,已經是第四天了。
老掌櫃帶著一摞情報從密道裡鑽出來,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。
“閣主!成了!”
李承乾正趴在桌上畫畫,聽到這話,筆也沒停。
“哪個成了?”
“全成了!”
老掌櫃把情報一張張鋪開。
“頡利大營已經斷糧三天了。
底下的士兵開始宰戰馬充饑,各部落的酋長天天在金帳外麵鬧,要頡利分發戰利品。
可哪有什麼戰利品?他們連長安城的影子都沒摸到。”
李承乾放下筆,拿起第一張情報掃了一眼。
“突利呢?”
“突利可汗已經三天沒去金帳了。他的人單獨紮營,跟頡利的嫡係拉開了二十裡距離。而且......”
老掌櫃壓低聲音,
“我們的人在突利營中散佈了訊息,說頡利私吞了沿途搶來的財物,一兩銀子都沒分給各部落。”
“有這回事嗎?”
“有一半。”
老掌櫃嘿嘿一笑,
“頡利確實扣了一批從武功縣搶來的金銀,沒分給其他部落。我們隻是把這個事實稍微放大了億點點。”
李承乾翻到第二張情報。
“懸賞的反應呢?”
“炸了。”
老掌櫃的聲音都在抖。
“頡利現在連覺都不敢睡了。他把金帳的護衛從一百人增加到了三百人,三班倒,日夜不停。
而且他已經連續兩天沒出過帳篷了,吃飯喝水都讓人在門外遞進去。”
李承乾抬起頭。
“不出帳?”
“不出。”
李承乾忍不住笑了。
溫馨提示: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,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