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。
整整三天。
長安城內的恐慌還在持續發酵,糧價一天一個樣往上竄。
朝堂上的大臣們天天吵成一鍋粥,議和派和主戰派互相扔奏摺、摔硯台,差點在太極殿裡打起來。
李世民坐在龍椅上一言不發,臉色比鍋底還黑。
鴻臚寺卿唐儉已經往返渭水大營三趟了,每次回來的訊息都一樣。
頡利加價了。
第一次要五十萬匹絹帛、二十萬擔糧草。
第二次漲到八十萬匹、三十萬擔。
第三次直接翻倍,一百五十萬匹絹帛、五十萬擔糧草,外加三百名工匠和五十名宮女。
李世民差點把龍椅的扶手捏碎。
而東宮那邊,安安靜靜,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李承乾這三天,該吃吃該喝喝,白天跟魏徵讀書,晚上在後苑遛彎,彷彿渭水對岸的二十萬鐵騎跟他沒有半文錢關係。
李世民忍了又忍,沒去找他。
他答應了三個條件,拉不下這個臉再去催。
但他心裡跟貓撓似的。
這小兔崽子到底在憋什麼大招?
他不知道的是,這三天裡,一場無聲的絞殺戰已經在千裡之外的草原上打響了。
靈州,朔方城。
一個粟特商人打扮的漢子,趕著三十輛滿載糧食的大車,停在了城北的一處馬市門口。
“收糧!高價收糧!鬥米給八十文,比市價高三成。有多少收多少,絹帛銅錢都行。”
這個價格一喊出來,馬市裡的草原商人全瘋了。
突厥大軍南下之後,草原上的商路雖然沒完全斷絕,但運糧的商隊少了大半。
留守的部落酋長手裡攥著存糧,本來打算賣給頡利的軍需官換鐵器和茶葉。
可軍需官給的價太低了。
鬥米才五十文,還得賒賬,說等可汗打完仗回來再結。
鬼信你的。
頡利上次賒的賬到現在都沒結清呢。
這個粟特商人出手闊綽,現錢現糧當麵清,不打白條不賒賬。
第一天,三十車糧食收滿了。
第二天,訊息傳開,周圍五個部落的酋長親自趕著牛車來送糧。
第三天,連頡利的軍需官預定的那批糧食,都被幾個部落的酋長偷偷轉手賣了過來。
同樣的事情,同時在河套、夏州、豐州、勝州五個節點上演。
四海商會的人化整為零,以西域商人、回紇馬幫、粟特行商的身份散佈在突厥腹地的各個商路要衝。
他們出手隻買糧食、鐵器和鹽巴。
而且價格永遠比頡利的軍需官高一成到三成。
草原上的規矩簡單粗暴:誰給的錢多,東西就賣給誰。
短短三天之內,從陰山到大漠,突厥後方能流通的糧食被抽走了七成。
剩下的三成,被那些嗅到了商機的部落酋長死死捂著,等著繼續漲價。
渭水大營。
頡利可汗的金帳裡,一個滿頭大汗的軍需官趴在地上,腦門貼著氈毯,渾身顫抖的說道:
“大汗!後方的糧草調不上來了。”
頡利正靠在狼皮墊子上啃一根烤羊腿。
他停下嘴,油膩的手指在氈毯上蹭了蹭。
“什麼叫調不上來?”
軍需官的聲音哆嗦得厲害:
“回大汗,陰山以北的幾個存糧點,糧食全沒了。薛延陀部、鐵勒部、回紇部的酋長們說糧食被商人買走了。”
“買走了?”
頡利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“誰買的?”
“西域來的粟特商人,出價很高,各部落的酋長們扛不住誘惑,把存糧全賣了。連咱們提前預訂的那批軍糧也被人截了。”
“砰!”
烤羊腿砸在軍需官腦袋上,油湯糊了他一臉。
“廢物!二十萬大軍在前線拚命,後麵的糧食都看不住?”
頡利暴跳如雷,一腳把軍需官踹翻在地。
他抓起金帳裡的馬奶酒灌了一大口。
糧草。
這纔是他最大的心病。
他這次南下,本來打的就是速戰速決的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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