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後苑的殺豬宴還沒吃完，長安城上空突然響起了淒厲的號角聲。
“嗚——嗚——”
魏徵剛把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，手裡的筷子“啪嗒”掉在桌上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望向太極宮的方向，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九連號？這是邊關最高階別的軍情急報！”
李承乾啃著一塊排骨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：
“算算日子，也該到了。”
此時的甘露殿內，李世民手裡的茶碗砸在禦案上，茶水潑了滿桌。
一個渾身是血、後背插著三根羽箭的驛卒撲倒在大殿中央，連連叩頭：
“陛下！涇州八百裡加急！”
“突厥頡利可汗、突利可汗傾國而出，率二十萬控弦之士南下！”
“武功陷落！涇州刺史戰死！”
“敵軍前鋒已至渭水便橋，距長安不足四十裡！沿途燒殺搶掠，生靈塗炭啊！”
驛卒喊完最後一句，腦袋重重磕在青磚上，直接昏死過去。
李世民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整個人晃了晃，險些栽倒。
二十萬鐵騎？
距長安不足四十裡？
他才剛剛登基，龍椅都還沒坐熱，連個正經的年號都沒來得及定，突厥人就打到了家門口？
“傳旨！”
李世民咬著牙，額頭青筋暴突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，
“敲響景陽鍾，召在京所有五品以上官員，太極殿議事！立刻！馬上！”
半個時辰後，太極殿。
滿朝文武亂成了一鍋粥。
有人連官帽戴歪了都沒察覺，有人官服釦子係錯了位，整個大殿裡充斥著粗重的喘息聲和竊竊私語。
長孫無忌站在武將佇列的最前麵，身上還帶著東宮殺豬留下的腥氣，引得旁邊的朝臣紛紛掩鼻。
但他現在根本顧不上這些，皺眉看向李世民。
李世民端坐在龍椅上，麵色鐵青，雙手死死抓著龍椅的扶手。
“都啞巴了？”
李世民環視群臣，
“平時一個個在朝堂上引經據典，口若懸河。
現在人家二十萬大刀架在脖子上了，怎麼沒人說話了？”
兵部尚書杜如晦硬著頭皮站了出來，聲音發澀：
“陛下，玄武門之變剛過，長安城內人心浮動。
太子殿下之前點明過，東宮和齊王府的精銳被調離，如今城內可用之兵，加上左右金吾衛和屯營兵馬，滿打滿算不足三萬。”
“三萬對二十萬，還是步卒對騎兵。”
杜如晦苦笑一聲，
“這仗，沒法打。”
戶部尚書也撲通一聲跪下了：
“陛下，打仗打的是錢糧啊！前幾日查抄逆黨府邸，連個銅板都沒搜出來。
如今國庫空得能跑馬，連這三萬大軍開拔的開拔費都湊不齊，拿什麼去跟突厥人拚命？”
沒兵。沒錢。
這兩個詞就像兩座大山，死死壓在李世民的胸口，壓得他喘不過氣來。
他是個百戰百勝的統帥，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總不能讓他一個人提著橫刀去渭水河畔砍二十萬人。
“打不了也得打！”
尉遲敬德扯開嗓門咆哮道，
“大不了老子帶幾百號兄弟去劫營。死也得咬下頡利一塊肉來。”
“尉遲將軍慎言！”
中書令封德彝站了出來，連連擺手，
“匹夫之勇救不了大唐！二十萬鐵騎一旦渡過渭水，長安城這土牆根本擋不住。
到時候玉石俱焚，大唐的根基就徹底毀了。”
李世民強壓著火氣問道：
“那依封愛卿之見，該當如何？”
封德彝深吸一口氣，跪伏在地：
“臣以為，當避其鋒芒。
請陛下即刻下旨，奉太上皇與後宮嬪妃，遷都山南道，暫避突厥兵鋒。
留大將死守長安，拖延時日......”
“放屁！”
程咬金跳出來，指著封德彝的鼻子破口大罵：
“你這老東西貪生怕死！遷都？說得好聽，那就是逃跑。
大唐皇帝被人趕出京城，以後還怎麼統禦天下？”
禦史大夫蕭瑀也站了出來，嘆了口氣：
“程將軍莫急。
封大人所言雖有失偏頗，但如今確實敵強我弱。
臣以為，不如派使臣前往渭水，許以重利。
將宮中金銀綢緞盡數賜予頡利，再選宗室女和親，結秦晉之好。
突厥人貪財，拿到好處自然會退兵。”
這句話像一個耳光，狠狠抽在李世民的臉上。
他李世民打了一輩子勝仗，今天居然要靠女人和錢財去搖尾乞憐？
“朕不退！”
李世民猛地站起身，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禦案，奏摺散落一地。
“朕是大唐的皇帝，天子守國門！頡利想進長安，就從朕的屍體上踏過去。”
滿朝文武呼啦啦跪倒一大片，哀嚎聲四起。
“陛下三思啊！”
“大唐基業不能毀於一旦啊！”
“陛下若有個三長兩短，天下大亂啊！”
這些文臣們平時互相看不順眼，這時候倒是出奇的團結，死死抱住李世民的腿，就是不讓他去拚命。
溫馨提示: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,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