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，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張阿難又跑了回來，這次神色更加古怪，手裡還捧著一張紅色的請帖。
“陛下，娘娘，東宮那邊又出事了。”
李世民剛平復的心情又懸了起來，沒好氣地問道：
“又怎麼了？魏徵把承乾氣著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
張阿難把請帖呈了上來，
“太子殿下說，魏太傅第一天上任，辛苦了。
他要在東宮擺宴，請滿朝文武去吃‘殺豬宴’。”
“殺豬宴？”
李世民愣住了，接過請帖一看，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：
“慶賀魏老頭重獲新生，誠邀各位叔伯，自備碗筷，遲到者後果自負。”
李世民把請帖往桌上一拍，氣樂了：
“這小王八蛋，剛把魏徵收服，就開始公然拉幫結派了？還殺豬宴，他哪兒來的豬？”
“回陛下，殿下讓人把東宮後苑那幾頭禦賜的進貢名豬給殺了。”
張阿難擦著冷汗，
“還說要請長孫大人親自去掌刀。”
李世民和長孫無垢對視一眼。
請長孫無忌去東宮殺豬？
這哪是吃飯，這分明是當眾打臉。
“走，觀音婢，咱們也去湊個熱鬧。”
李世民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龍袍，嘴角露出一抹壞笑，
“朕倒要看看，輔機這把刀，到底敢不敢往那豬脖子上砍。”
……
東宮，此時已是鬧翻了天。
李承乾挽著袖子，蹲在院子裡的石凳上，指揮著幾個太監忙活。
魏徵坐在一旁，手裡拿著一根大骨頭，啃得滿嘴流油，哪還有半點大儒的樣子。
“太傅，慢點吃，豬還沒下鍋呢，這隻是開胃小菜。”
李承乾嘿嘿直笑。
魏徵含糊不清地說道：
“殿下，這豬肉雖是賤肉，但這做法確實是一絕。
不過，您真打算讓長孫大人來掌刀？”
“那當然，我舅舅那是天策府第一功臣，殺敵如麻，殺頭豬還不跟玩兒似的？”
李承乾眼裡閃過一絲狡黠，
“再說了，這豬肉不放點血，它不入味啊。”
話音剛落，東宮大門口，長孫無忌陰沉著臉，帶著幾個隨從，大步走了進來。
他手裡死死攥著那張請帖，看著院子裡那頭已經被捆得結結實實、哼哧亂叫的大肥豬，眼角瘋狂抽搐。
“太子殿下，這是何意？”
李承乾一拍大腿，跳下石凳，熱情地迎了上去。
“哎呀，舅舅您可算來了！快，刀都給您磨好了，這豬叫得太歡，吵得魏太傅都沒法講課了。
您受累，給它來個痛快的。”
李承乾說著，從旁邊小太監手裡接過一把明晃晃的殺豬刀，不由分說地塞進了長孫無忌手裡。
長孫無忌低頭看著手裡那把泛著寒光的殺豬刀，又看了看旁邊正對著他冷笑的魏徵，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。
這哪是豬？
這分明是他在朝堂上的臉麵。
而在東宮影壁後麵，李世民和長孫無垢正悄悄探出頭。
“二郎，你猜大哥敢不敢動手？”
長孫無垢小聲問道。
李世民盯著長孫無忌那張黑臉，嘿嘿一笑：
“他不敢不動手。承乾這小子，在那豬屁股上貼了張紙，你瞧見沒？”
長孫無垢定睛一看，隻見那肥豬的屁股上，赫然貼著一張蓋了東宮大印的白紙，上麵寫著三個大字：
“生鐵案”。
長孫無忌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，握刀的手，青筋暴起。
他知道，今天這一刀如果不砍下去，明天大理寺的枷鎖，就要扣在他長孫家的脖子上了。
“噗嗤！”
鮮血四濺。
長孫無忌閉著眼，一刀紮進了豬脖子。
李承乾在旁邊帶頭鼓掌，扯著嗓子喊道：
“好！舅舅真乃神人也！魏太傅，快，拿盆接血，這可是大補啊！”
魏徵真的端個盆跑了過去，一邊接血一邊感嘆：
“長孫大人寶刀不老，這殺豬的本事，比治國還要利索幾分吶。”
長孫無忌站在血泊中，渾身發抖，手裡的刀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轉過頭，死死盯著那個笑得一臉天真的八歲太子，心裡隻有一個念頭：
這東宮，以後絕不能再來了。
而李承乾卻在這時湊到他耳邊，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：
“舅舅，這隻是第一頭，往後我這圈裡，還多著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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