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暫的錯愕過後,魏徵乾裂的嘴皮子扯動了兩下。
“我當是誰,原來是新上任的太子殿下。”
“怎麼?太子殿下今天這麼有雅興,跑到這又臟又臭的天牢裡,是來看老臣笑話的?”
他費力地往前挪了挪身子,拖得腳上的鐵鏈嘩啦作響。
“還是說,你是替你那弒兄殺弟的好父皇,來給老臣送毒酒的?”
魏徵仰起脖子,把那顆亂蓬蓬的腦袋往前一伸。
“來!端進來!老夫要是皺一下眉頭,就不姓魏!”
站在走廊拐角的牢頭一聽這話,嚇得三魂七魄都快飛出來了。
這老匹夫瘋了?
當著太子的麵罵當今聖上弒兄殺弟,這是要誅九族的啊!
牢頭生怕自己被牽連,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,氣急敗壞地沖了過來。
“大膽逆賊!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,辱罵陛下和太子殿下。
看老子今天不活劈了你!”
牢頭一邊罵,一邊伸手去開牢門的鐵鎖。
“噹啷”一聲。
牢頭的手還沒碰到鎖頭,李承乾突然轉過頭,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。
沒有發怒,也沒有大聲嗬斥。
就是這麼平平淡淡的一眼。
牢頭卻感覺像是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,整個人僵在原地,拔出來的半截刀硬生生卡在刀鞘裡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“滾出去。”
牢頭雙腿一軟,差點跪在地上,連個屁都不敢放,連滾帶爬地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李承乾轉過身,沖著身後的老掌櫃揚了揚下巴。
“開門。”
老掌櫃滿臉為難的看著牢房裡那一地的不明汙穢和發黴的稻草。
“小主子,這地方太髒了,醃臢氣重。您千金之軀,有什麼話站在外麵說就行了,犯不上進去沾一身晦氣。”
“開門。”
李承乾重複了一遍,語氣重了幾分。
老掌櫃不敢再勸,趕緊掏出鑰匙,手腳麻利地開啟了鐵鎖,推開那扇沉重的木柵欄門。
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撲麵而來。
李承乾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直接走了進去。
他走到魏徵麵前,低頭看了一眼那堆散發著黴味的乾草。
然後,在魏徵不可思議的注視下,李承乾撩起華貴的蟒袍下擺,直接一屁股盤腿坐了下去。
魏徵愣住了。
他準備了一肚子的惡毒言語,準備把李世民父子罵個狗血淋頭,結果李承乾這一坐,直接把他的話給堵了回去。
李承乾從老掌櫃手裡接過食盒,掀開蓋子。
一碗熬得濃稠軟糯的白粥,往外冒著熱氣。
李承乾把那碗白粥端出來,放在兩人中間那塊破木板上。
“魏先生,三天沒吃飯了,先喝口熱粥暖暖胃吧。”
魏徵盯著那碗白粥,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,肚子裡發出一陣不爭氣的轟鳴。
但他硬是咬著牙,把臉扭到一邊。
“收起你們父子倆這套假惺惺的把戲。”
魏徵冷哼一聲。
“李世民派你來演這出苦肉計,不就是想讓老夫低頭認主嗎?”
“你回去告訴他,別做夢了!”
“老夫食大唐之祿,受先太子知遇之恩。
先太子雖死,老夫也絕不事二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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