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露殿。
李世民死死盯著禦案上的奏摺，旁邊放著一張白紙拓片。
上麵龍飛鳳舞寫著四個大字：天機閣，殺。
大理寺卿連夜遞上來的摺子。
長孫家三個管事，脖子被齊根抹斷，屍體就那麼大喇喇地擺在大理寺正門口。
李君羨跪在下麵，冷汗把後背的衣服全浸透了，順著下巴往下滴。
“查遍了？”
李世民把那張拓片揉成一團，狠狠砸在李君羨的腦袋上。
“回陛下，黑白兩道全翻底朝天了。”
李君羨連頭都不敢抬，
“這‘天機閣’就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，沒留一點活口，沒留半點痕跡。
殺人手法極其乾淨利落，全是死士乾的活。”
李世民氣笑了。
長安城裡，居然藏著這麼一股完全不受皇權控製的恐怖勢力。
“好啊，真好。”
李世民站起身，
“朕的眼皮子底下，居然有人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。”
他猛地停住腳步，指著殿門外厲聲喝道：
“百騎司十二個時辰死盯東宮。
連飛進去一隻蒼蠅，都要給朕查清楚是公是母。
朕倒要看看，誰在背後給太子撐腰。”
“臣遵旨！”
李君羨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次日清晨。
太極殿朝會。
昨晚大理寺門口的三具屍體，早就傳遍了整個長安官場。
誰都知道那是長孫家的死忠，手裡握著長孫家不少見不得光的生意。
現在人被殺了，罪證被扔在大理寺。
這是在當眾扇長孫無忌的臉。
大家都在等，等這位新晉的齊國公雷霆震怒，等他當朝跟太子撕破臉。
“臣，長孫無忌，有罪！”
撲通一聲，長孫無忌出列，直接跪在了大殿中央。
滿朝文武下巴碎了一地。
隻見長孫無忌摘了官帽，老淚縱橫，哭得那叫一個淒慘。
“臣管教無方，竟不知家中惡仆在外仗勢欺人，胡作非為！臣有負聖恩，請陛下重罰！”
李世民坐在龍椅上，手肘撐著扶手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這位大舅哥。
老狐狸。
這是眼看形勢不對，直接斷尾求生，以退為進了。
“齊國公言重了。”
李世民慢條斯理地開口，
“家大業大，難免有幾個刁奴。
大理寺依法查辦就是了，與你何乾？”
長孫無忌磕了個頭，順勢抬起臉：
“陛下寬宏，臣卻不能不自省。
臣這幾日痛定思痛，深感教化之功重於泰山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陡然拔高：
“太子殿下年幼，正值啟蒙明理的關鍵時刻。
臣身為國舅，願辭去朝中繁雜庶務，親自入東宮，教導太子讀書。
以彌補臣管教不嚴之過！”
這話一出，朝堂上頓時炸了鍋。
群臣恍然大悟。
這哪是認慫？
這是明著要把自己當釘子插進東宮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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