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幾位叔公，你們怎麼......”
長孫無忌話還沒說完，車簾“啪”地放下了。
馬車根本沒理他，徑直朝著皇城側門駛去。
長孫無忌愣在原地。
那方向是去後宮的。
立政殿偏殿。
長孫無垢端坐在主位上，手裡端著一盞茶。
下麵坐著四個白髮蒼蒼的老頭。
領頭的三叔公用柺杖敲了敲地磚，板著臉開口。
“皇後娘娘，無忌可是你親哥哥。”
“你們一母同胞，打斷骨頭連著筋。”
“今天在太極殿上，太子讓他下不來台就算了。
你這做妹妹的，怎麼還派人把他趕出皇宮？”
“這要是傳出去，長孫家的臉麵往哪擱？”
其他幾個老頭也跟著附和。
“就是啊，無忌現在是齊國公，是朝廷重臣。”
“娘娘如今母儀天下，更應該幫襯孃家才對。”
“太子年幼，正需要無忌這樣的親舅舅輔佐。”
長孫無垢聽著這些倚老賣老的話，把手裡的茶盞重重磕在桌上。
“砰！”
幾個老頭嚇了一跳，聲音戛然而止。
長孫無垢站起身，走到三叔公麵前。
“幫襯孃家？”
“本宮倒想問問幾位叔公，長孫家能有今天，靠的是誰？”
“靠他長孫無忌每天在朝堂上算計這個算計那個嗎？”
三叔公皺著眉，正要反駁。
長孫無垢直接從袖子裡掏出一本賬冊，劈頭蓋臉地砸在三叔公的懷裡。
“看看！”
三叔公手忙腳亂地接住賬冊，翻開一看。
隻看了兩行，老頭的手就開始哆嗦了。
旁邊幾個老頭湊過來一看，臉色瞬間慘白。
賬冊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長孫無忌私下倒賣生鐵給突厥的交易記錄，還有侵佔良田、私吞軍餉的明細。
每一筆都夠誅九族。
“這......這......”
三叔公結結巴巴，連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長孫無垢冷笑出聲。
“謀逆的大罪，幾位叔公覺得長孫家有幾個腦袋夠砍？”
“他長孫無忌今天敢在朝堂上拿捏太子，明天就敢把整個長孫家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。”
四個老頭“撲通”一聲，齊刷刷地跪在地上。
柺杖倒了一地。
“娘娘救命啊！”
“這事兒我們真的不知道啊！”
“無忌糊塗啊！”
長孫無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。
“長孫家的榮華富貴，是本宮給的。”
“隻要本宮還是皇後，承乾還是太子，長孫家就能保住大唐第一門閥的位子。”
“誰要是敢幫著長孫無忌去動太子，本宮就先滅了長孫家！”
三叔公連連磕頭。
“娘娘放心！老朽回去就開祠堂。”
“收回無忌在族裡的調股權。”
“以後長孫家上下，全憑娘娘和太子殿下做主！”
長孫無垢揮了揮手。
“滾吧。”
幾個老頭互相攙扶著，連滾帶爬地出了偏殿。
東宮。
李承乾坐在軟榻上，手裡拿著一個剛啃了一半的蘋果。
老掌櫃站在一旁，把立政殿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。
李承乾聽完，笑出了聲。
“阿孃終於支棱起來了。”
“我還怕她顧念兄妹之情，下不去手呢。”
老掌櫃躬身搭話。
“皇後娘娘這是為了護著您，把長孫大人的後路全給切了。”
“不過，長孫大人在族裡經營多年，手裡還是有幾個死忠的。”
“那些人手裡握著長孫家一部分生意和人脈，恐怕不會這麼輕易就範。”
李承乾咬了一口蘋果，嚼得嘎嘣作響。
“那就幫阿孃掃掃尾。”
“天機閣的人閑著也是閑著。”
老掌櫃抬起頭：“少東家的意思是？”
李承乾把果核扔進旁邊的痰盂裡。
“去查查那幾個死忠的底細。”
“貪墨的、強搶民女的、草菅人命的，全都翻出來。”
“然後想辦法，把這些罪證送到大理寺卿的桌案上。”
“動作要快，別讓人查到咱們頭上。
如果送不過去，就直接把人送過去。”
老掌櫃心領神會。
“明白。”
李承乾拍了拍手，站起身。
“長孫無忌想玩，咱們就陪他玩到底。”
“我要讓他變成一個光桿司令。”
甘露殿。
李世民坐在禦案後，手裡拿著硃砂筆，看著一份摺子。
摺子上寫的是戶部哭窮，說國庫空虛，連下個月的官員俸祿都快發不出來了。
李世民煩躁地把摺子扔在一旁。
他揉了揉眉心，轉頭看向站在一旁伺候的小太監。
“小桂子。”
小桂子趕緊上前兩步，躬下身子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今天後宮裡有什麼動靜？”
李世民隨口問了一句。
小桂子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，把長孫無垢交代的話過了一遍。
“回陛下，皇後娘娘今天召見了韋貴妃和楊妃。”
李世民挑了挑眉。
“哦？說什麼了？”
小桂子壓低聲音。
“娘娘好像訓斥了兩位娘娘幾句，兩位娘娘出來的時候，眼圈都是紅的。”
“後來，娘娘又去了一趟李泰殿下的寢宮。”
李世民坐直了身子。
“去青雀那裡幹什麼？”
小桂子嚥了口唾沫。
“娘娘把齊國公給趕出去了。”
“還下了懿旨，說沒有娘孃的允許，齊國公終生不得踏入後宮半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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