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李承乾正撅著屁股趴在一根紅漆大柱子後麵,手裡拿著根草棍,正起勁地捅著柱子底下的縫隙。
老掌櫃穿著一身太監服,弓著腰在旁邊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哎喲喂,我的小祖宗,您慢點,別蹭破了皮。”
孔穎達看清這一幕,隻覺得一股火氣直衝天靈蓋,連鬍子都跟著抖了起來。
他往前重重邁出一步,寬大的衣袖一甩,大聲嗬斥。
“荒唐!簡直荒唐至極!堂堂一國儲君,不思進學,竟然趴在地上玩物喪誌,成何體統?”
李承乾聽見動靜,慢悠悠地轉過頭。
他白凈的小臉上蹭了一道黑灰,手裡緊緊捏著一隻個頭極大的黑頭蛐蛐,咧嘴笑得沒心沒肺。
看著孔穎達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,李承乾心裡早罵開了。
這老幫菜,裝得比誰都像個聖人。
前世這老傢夥後院裡藏了十幾個十五六歲的小妾,隔三差五還要去平康坊包場聽曲兒。
滿嘴仁義道德,一肚子男盜女娼。
今天跑這來給他立規矩?
李承乾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舉著那隻蛐蛐就朝孔穎達跑了過去。
“孔老頭,你看!我剛抓的常勝將軍,可凶了。”
李承乾跑到孔穎達跟前,直接把攥著蛐蛐的手懟到了他鼻子底下。
那蛐蛐張著兩根大鉗子,觸鬚直晃。
孔穎達嚇得猛退兩步,一腳踩在門檻上,險些仰麵摔倒。
幸好旁邊的幾位大儒眼疾手快把他扶住。
“拿走!快拿走!有辱斯文!”
孔穎達氣得聲音都劈叉了。
長孫無忌站在一旁,看著滿臉天真的李承乾,心裡卻直犯嘀咕。
昨天在太極殿上那個步步緊逼、心智如妖的太子,和眼前這個滿地打滾抓蛐蛐的熊孩子,真的是同一個人?
難道昨天真的是有人在背後教他演戲?
長孫無忌乾咳兩聲,走上前打圓場。
“殿下,孔穎達大人是陛下親自為您挑選的太傅。咱們還是先凈手,準備上課吧。”
李承乾撇了撇嘴,隨手把蛐蛐扔進旁邊的陶罐裡,很不情願地走到書案前坐下。
一堂課上得雞飛狗跳。
孔穎達搖頭晃腦地念著《孝經》,講什麼“身體髮膚受之父母”。
李承乾壓根不聽,手裡拿著個九連環拆得嘩啦作響。
拆煩了,就轉頭去拉長孫無忌的袖子。
“舅舅,孔老頭剛才說非禮勿視,那他昨天晚上去平康坊看那些穿得很少的漂亮姐姐,算不算非禮啊?”
這話一出,大殿裡瞬間安靜了。
孔穎達正唸到興頭上,聽到這話,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手裡的書簡“啪”地掉在桌上。
“一派胡言!老夫何時去過那種煙花之地?殿下從哪裡聽來的穢語?”
李承乾眨了眨眼睛,一臉無辜。
“昨天舅舅在皇城門口被人要債的時候,旁邊那個塗著紅嘴唇的胖嬸嬸說的啊。
她說孔太傅還欠著她們姑孃的梳攏錢呢。”
幾個大儒麵麵相覷,看孔穎達的眼神都不對勁了。
長孫無忌隻覺得腦仁疼。
這小祖宗怎麼什麼話都往外禿嚕。
孔穎達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李承乾“你你你”了半天,最後一甩袖子。
“老夫教不了!老夫這就去向陛下請辭!”
說完,孔穎達帶著幾個大儒氣沖沖地走了。
大殿裡隻剩下長孫無忌和李承乾兩人。
老掌櫃識趣地退到了殿外守著。
長孫無忌走到李承乾身邊坐下,一臉慈祥的問道:
“承乾啊,現在沒外人了。
你跟舅舅說實話,昨天在太極殿上,那些大箱子,還有那些大人們的欠條,都是誰給你的?”
李承乾停下手裡的動作,歪著腦袋看他。
“舅舅,你問這個幹嘛?”
長孫無忌嘆了口氣,裝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。
“舅舅是怕你被人騙了。
你才八歲,哪來那麼多金銀財寶?
那些朝廷重臣的把柄,連你父皇的百騎司都查不到,你怎麼會知道?”
“舅舅是你的親人,不管發生什麼事,舅舅都會護著你。
你得跟舅舅交個底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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