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孫無垢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茶，突然發出一聲極輕的笑聲。
親哥哥啊。
一母同胞的親哥哥。
前腳剛在太極殿上被親外甥逼得下不來台，後腳就跑去另一個外甥宮裡獻殷勤。
這是幹什麼？
這是在給自己鋪後路，在給長孫家找新的靠山。
長孫無垢猛地站起身。
“承乾。”
長孫無垢伸出手，摸了摸李承乾的腦袋。
“阿孃以前總想著顧全大局，總想著你父皇不容易，你舅舅也不容易。”
“從今往後，阿孃的大局，隻有你。”
丟下這句話，長孫無垢轉身就走。
李承乾看著母親離去的背影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。
自己的最強輔助，終於要發力了。
立政殿。
長孫無垢端坐在鳳座上，臉罩寒霜。
殿內站著兩名宮裝麗人，正是後宮品階最高的韋貴妃和楊妃。
兩人低著頭，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。
新皇登基，長孫無垢順理成章成了皇後。
她們今天過來，原本是想探探這位新皇後的底，順便看看能不能在新朝後宮裡爭點權柄。
畢竟玄武門之變剛過去沒幾天，前朝後宮都亂得很。
“兩位妹妹站著幹什麼？坐吧。”
韋貴妃笑了笑，扭著腰肢在側邊坐下。
“皇後娘娘今日瞧著氣色不太好，可是為了太子殿下在朝堂上的事煩心？”
楊妃也跟著幫腔。
“太子殿下畢竟年幼，行事難免有些出格。娘娘也別太往心裡去。”
兩人一唱一和，話裡話外都在點李承乾今天在太極殿上的所作所為。
長孫無垢沒接話。
她直接拿起案幾上的兩本賬冊，甩手扔在兩人腳下。
“看看吧。”
長孫無垢端起茶盞，撇了撇浮沫。
韋貴妃皺了皺眉，彎腰撿起賬冊，翻開看了一眼。
隻一眼，她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。
楊妃湊過去看清了上麵的內容，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賬冊上清清楚楚地記錄著，玄武門之變當夜，韋家和楊傢俬下裡調動家丁護院，甚至還派人去城外接觸了東宮的殘部。
這是在騎牆。
這是在兩頭下注。
一旦李世民兵敗，這兩家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李世民賣給李建成。
“娘娘饒命！這都是家裡長輩糊塗，臣妾真的毫不知情啊！”
楊妃嚇得渾身發抖，連連磕頭。
韋貴妃也撐不住了，跟著跪倒在地，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。
長孫無垢放下茶盞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。
“本宮不管你們知不知情。”
“本宮今天叫你們來，隻說一句話。”
長孫無垢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兩人麵前。
“這後宮，隻能有本宮一個人的聲音。”
“你們在宮裡怎麼爭寵，本宮不管。
但誰要是敢把手伸向東宮，敢在承乾背後使絆子。”
“本宮就讓你們的全家，雞犬不留！”
韋貴妃和楊妃嚇得拚命磕頭。
“臣妾不敢！臣妾絕不敢有半點非分之想！”
“臣妾對娘娘忠心耿耿，願為娘娘效犬馬之勞！”
長孫無垢冷冷地看著她們磕破了額頭，這才揮了揮手。
“滾出去。”
兩人如蒙大赦的退出了立政殿。
長孫無垢重新坐回鳳座，對著空蕩蕩的大殿喊了一聲。
“小桂子。”
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太監從屏風後快步走出，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。
他是太極宮總管太監張阿難的乾兒子。
長孫無垢拉開抽屜，拿出一塊金牌和一個紫檀木匣子，推到桌沿。
“拿著。”
小桂子膝行上前，雙手接過。
匣子沉甸甸的，不用看也知道裡麵裝滿了金珠。
那塊金牌上則刻著“免死”二字。
小桂子嚇了一跳，趕緊磕頭。
“娘娘，奴婢不敢當此重賞。”
“給你你就拿著。”
長孫無垢語氣平靜，
“本宮要你辦一件事。”
小桂子豎起耳朵。
“娘娘儘管吩咐，奴婢萬死不辭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你就在甘露殿當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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