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解剖死豬與嚇退賊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是個瘦高的中年文人,在長安東市開著一間“墨香書齋”。,展開隻看了一眼,手就抖了起來。“這、這是……”他壓低聲音,眼睛死死盯著圖紙上精細的臟器描繪和密密麻麻的標註,“這圖從何而來?”:“是、是一位遊方郎中留下的,說是什麼……醫家秘傳的臟腑圖。”“遊方郎中?”趙掌櫃將信將疑,但圖紙的精細程度遠超他見過的任何醫書插圖。那些血管、臟器的位置,甚至連比例都精準得可怕,絕非尋常畫師能繪。“此圖……太過駭俗。”趙掌櫃猶豫道,“若是被官府看到,恐怕會惹麻煩。”:“趙掌櫃,這圖雖然是臟腑圖,但背麵有穴位註解,能治病救人的。昨日這位小哥就是用上麵的法子,救了老朽一命。”,看到“足三裡”“合穀”等穴位標註,以及“海姆立克急救法”等古怪文字,眉頭緊鎖。“十兩銀子,太高了。”他搖頭,“這圖雖精細,但內容敏感,我收了也未必敢賣。最多……五兩。”。他本以為最多能賣二三兩,冇想到趙掌櫃開口就是五兩。:“這……那位郎中說,此圖價值連城……”“五兩,不二價。”趙掌櫃道,“你若不願,便去彆家吧。整個長安,敢收這種圖的,恐怕就我一家。”,陳老漢微微點頭。“行!五兩就五兩!”,又拿出一張契約:“按個手印。此圖售出,與我再無瓜葛,日後若有麻煩,你自己擔著。”
阿福不懂契約,但想著五兩銀子能買多少糧食藥材,便按了手印。
揣著熱乎乎的五兩銀子走出書肆,阿福腳步都輕快了。
“晚星,咱們有錢了!”他低聲對懷裡的林晚星說,“能買米,買麵,買肉!還能給廟裡的兄弟們買藥!”
林晚星心裡也踏實了些。有了這筆啟動資金,至少能解決燃眉之急。
陳老漢道:“小哥,有了錢,是好事,但財不露白。我勸你趕緊買些必需品,早些出城回破廟。長安城裡,盯著流民錢袋子的眼睛可不少。”
阿福連連點頭,謝過陳老漢,帶著虎子三人直奔西市。
五兩銀子,在盛世長安不算大錢,但對流民來說已是钜款。
阿福先買了二十斤粗米、十斤白麪,又去藥鋪抓了些治療外傷、腹瀉的常見藥材——這次他學了乖,不再買成品藥,而是買藥材自己配。有解剖圖背麵的草藥筆記,他大概能認個七七八八。
“老闆,再來兩斤肥豬肉!”阿福咬牙道。流民們太久冇見葷腥了。
“好嘞!”肉鋪老闆麻利地切下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豬肉,用荷葉包了遞過來。
最後,阿福還買了些鹽、陶罐、破棉被等雜物,把五兩銀子花得隻剩幾十文。
虎子三人扛著大包小包,阿福抱著林晚星,一行人心滿意足地出了城。
回到破廟時,已是傍晚。
流民們見他們帶回這麼多東西,都歡呼起來。
“有米了!有麵了!”
“還有肉!是豬肉!”
“阿福哥真厲害!”
阿福把東西分下去,讓幾個婦人趕緊生火做飯。米香、肉香很快瀰漫在破廟裡,久違的歡聲笑語響起。
林晚星被阿福小心地放在乾草鋪上,看著眼前這一幕,心裡有些酸澀,又有些暖。
這些流民,是亂世裡最卑微的一群人,一口吃的就能讓他們滿足。而她這個來自21世紀的醫學生,竟成了他們眼裡的希望。
夜裡,阿福把剩下的幾十文錢貼身藏好,抱著林晚星,在火堆旁沉沉睡去。
林晚星卻睡不著。
她聽著廟外呼嘯的風聲,心裡總有些不安。
五兩銀子,對流民來說是钜款。今天他們大包小包回破廟,難保冇人看見。這荒郊野外的破廟,萬一引來賊人……
正想著,廟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。
很輕,但不止一人。
林晚星心頭一緊,用小手去推阿福。
阿福睡得死沉,冇醒。
腳步聲在廟門口停住了。接著,是壓低的交談聲:
“是這兒嗎?”
“冇錯,白天看見那幾個流民扛著米麪回來,還有肉。”
“嘖,流民哪來的錢買肉?肯定有古怪。”
“進去看看,說不定撿到寶了。”
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。
月光下,兩個黑影閃了進來。他們都穿著深色短打,臉上蒙著布,隻露出一雙眼睛,手裡拿著短刀。
是賊!
林晚星想尖叫,但嬰兒的嗓子隻能發出細微的“啊啊”聲。
兩個賊人掃視廟內。流民們東倒西歪地睡著,鼾聲此起彼伏。他們很快鎖定了目標——阿福身邊放著米袋和陶罐,顯然是“有錢人”。
兩人對視一眼,悄無聲息地靠近。
林晚星急得渾身冒汗,目光飛快掃過周圍,想找能製造聲響的東西。
冇有。
忽然,她看到了阿福放在手邊的布袋——裡麵還有解剖圖嗎?不,圖已經賣了。但布袋裡還有彆的東西……
白天買豬肉時,肉鋪老闆送了一把剔骨小刀,阿福隨手塞進了布袋。
刀!
林晚星用儘力氣,小手伸向布袋,想把刀弄出來。但她力氣太小,隻把布袋扯得動了一下。
“嗯?”一個賊人警覺地看過來。
林晚星心臟狂跳。
賊人盯著她看了幾秒,見是個嬰兒,便不在意,繼續朝阿福摸去。
他的手伸向阿福懷裡——錢在那裡。
就在指尖即將碰到阿福衣襟的瞬間,林晚星忽然放聲大哭。
“哇——!”
尖銳的哭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。
阿福猛地驚醒,虎子等人也被吵醒。
“怎麼了晚星?”阿福迷迷糊糊地問,隨即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蒙麵賊人。
“有賊!”阿福尖叫。
兩個賊人見暴露,不再隱藏,短刀出鞘:“把錢財交出來!饒你們不死!”
流民們驚慌失措,亂成一團。
阿福抱著林晚星往後退,虎子抄起一根木棍擋在前麵:“你們想乾什麼!”
“乾什麼?”賊人冷笑,“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!米、麵、肉,還有銀子!”
“休想!”
“找死!”
賊人揮刀砍來,虎子用木棍格擋,但木棍哪是刀的對手,幾下就被砍斷。另一個賊人趁機撲向阿福。
阿福轉身想跑,卻被地上的陶罐絆倒,懷裡的林晚星差點摔出去。
混亂中,林晚星的小手再次摸向布袋,這次,她抓住了那把剔骨小刀。
刀很輕,是切肉用的,刀刃不過三寸長。但對嬰兒來說,太重了。
她用儘全身力氣,把刀抽出來,扔在地上。
“噹啷”一聲。
賊人愣了一下,看向地上的刀。
阿福也看到了。他猛地抓起刀,擋在身前:“彆過來!”
賊人見他拿刀,反而笑了:“就你這小破刀,還想拚命?”
他一步步逼近。
阿福手在抖。他從冇拿刀跟人搏鬥過。
林晚星急得不行。刀不是用來拚命的,是拿來……
她的目光忽然落在角落裡的豬肉上。
白天買的豬肉,還剩一大塊,用荷葉包著,掛在梁上風乾。
有了!
林晚星再次發出尖銳的哭聲,小手拚命指向豬肉。
阿福會意,但不懂她的意思。
賊人已經逼到眼前,刀尖離阿福的喉嚨隻有寸許。
千鈞一髮之際,林晚星用儘最後的力氣,做出一個動作——
雙手虛握,做出切割的姿勢,然後指向賊人,又指向豬肉。
阿福腦中靈光一閃。
他猛地轉身,撲向那塊豬肉,一把扯下來,放在地上,然後舉起剔骨小刀,對著豬肉狠狠劃下!
嗤——
刀刃割開豬皮,露出裡麵鮮紅的肉和白色的脂肪。
兩個賊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乾什麼?”
阿福不答,繼續下刀。他不懂解剖,但看過解剖圖,大概知道內臟的位置。他按照記憶,在豬肚子裡劃開一道口子,伸手進去,掏出一團滑膩的東西——是豬的腸子。
然後,他把腸子拎起來,對著賊人,用儘全力,模仿著記憶中盜墓賊的恐怖語氣,嘶聲道:
“此乃……開膛破肚之術!爾等宵小,再敢上前,便將爾等臟腑,儘數掏出!”
月光下,阿福滿手是血,拎著一掛豬腸子,麵目猙獰。
兩個賊人毛骨悚然。
“他、他在剖屍?!”
“是邪術!是巫蠱!”
“快跑!”
兩人嚇得魂飛魄散,連滾爬爬地衝出破廟,消失在夜色中。
阿福還保持著拎腸子的姿勢,渾身僵硬。
虎子等人也嚇傻了,呆呆地看著他。
半晌,阿福手一鬆,豬腸子掉在地上,他腿一軟,癱坐下來,大口喘氣。
“阿、阿福哥……你冇事吧?”虎子小心翼翼地問。
阿福搖頭,看向懷裡的林晚星。
林晚星正看著他,眼睛亮晶晶的,似乎帶著笑意。
阿福忽然明白了。
晚星不是讓他真的拚命,而是讓他用“剖屍”嚇退賊人。賊人做賊心虛,最怕這種詭異手段。
“晚星……”阿福聲音發顫,“你又救了俺一次。”
流民們圍上來,看著地上的豬腸子和血,仍心有餘悸。
“阿福哥,剛纔那是……”
“是晚星教我的。”阿福定了定神,解釋道,“晚星說,賊人怕邪術,咱們就用邪術嚇他們。”
“可、可這是豬肉啊……”
“賊人又不知道。”阿福咧嘴笑了,笑容裡帶著後怕和得意,“他們做賊心虛,一看開膛破肚,就以為是什麼妖法。”
流民們恍然大悟,紛紛讚歎:
“晚星真聰明!”
“阿福哥演得也像,把那倆賊嚇得屁滾尿流!”
危機解除,眾人重新坐下,但誰也不敢再睡了。
阿福把剩下的豬肉收拾好,豬腸子也洗乾淨——不能浪費,明天煮了吃。
他洗手時,忽然想起什麼,從懷裡掏出那把剔骨小刀,仔細看了看。
刀上還沾著豬血和油脂。
“得弄副手套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晚星說過,剖東西要戴手套,防什麼……屍毒。”
林晚星:“……”
我不是,我冇有,你彆瞎說。那是防細菌感染。
但阿福已經記在心裡了。他找了兩塊破布,纏在手上,權當手套。
夜色漸深,破廟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阿福抱著林晚星,低聲道:“晚星,今天多虧你。俺知道你不一樣,你是神仙派來幫俺的。以後俺都聽你的。”
林晚星眨眨眼,心裡有些複雜。
她不是神仙,隻是個穿越者。但在這個時代,她這點現代知識,或許真的能改變一些人的命運。
至少,今晚她救了阿福,也救了這一廟的流民。
第二天清晨,阿福在收拾賊人留下的痕跡時,在門口發現了一個小布袋。
開啟一看,裡麵是幾十枚銅錢,還有一塊成色不錯的玉佩。
“這……是那倆賊掉的?”虎子湊過來看。
“肯定是逃跑時落下的。”阿福道。
流民們麵麵相覷。
賊冇搶成東西,反而丟了錢財。這算不算……偷雞不成蝕把米?
“這錢……”阿福猶豫。
“是賊的贓款,不拿白不拿!”一個流民道。
“對!他們來搶咱們,咱們撿他們的錢,天經地義!”
阿福看向林晚星。
林晚星眨眨眼。
——拿。亂世之中,生存第一。這錢能買更多藥材糧食,救更多人。
阿福收起錢袋:“那就留著,買藥,買糧。”
流民們歡呼。
阿福卻走到破廟角落,對著東方跪下,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。
“多謝神仙保佑,賜俺晚星,賜俺錢財。俺阿福發誓,一定用這些錢做善事,救該救的人。”
朝陽升起,金光灑進破廟。
林晚星看著阿福虔誠的背影,心裡默默道:
阿福,你拜錯神仙了。
但沒關係。
從今以後,我就是你的神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