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淨化神水與挑糞神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讓阿福的“啟動資金”翻了一倍不止。，足夠買許多糧食。那塊玉佩成色溫潤，即便不懂玉的阿福也看得出是值錢貨，但他冇敢賣——賊贓容易惹麻煩，先留著應急。，破廟裡的日子好過不少。阿福買了更多米麪，還添置了鐵鍋、陶碗，甚至給林晚星買了塊柔軟的細棉布做繈褓。。，破廟裡聚集的流民越來越多，傷口感染、腹瀉、發熱的病例也越來越多。“阿福哥，李嬸的腿又化膿了！”“虎子他爹咳嗽得厲害，還發燒！”“小豆子拉肚子，都虛脫了！”“神水”，可急救包早就空了。阿福隻能用買來的草藥熬湯，效果遠不如碘伏和抗生素。“晚星，這可咋辦？”阿福愁眉苦臉，“草藥不管用啊。”。，在衛生條件極差的流民堆裡，小傷口感染可能致命，腹瀉脫水能輕易帶走一個孩子。。，那需要碘和酒精的現代工藝。但最簡單的消毒劑——酒精，或許可以試試。，但都是低度數的米酒、黃酒，消毒效果差。高度蒸餾酒……也許能自己做？
林晚星努力回憶化學課上學過的蒸餾原理：加熱液體，收集蒸汽，冷凝成高濃度液體。
但具體怎麼做？她一個醫學生，隻記得大概。
她的小眼睛在破廟裡掃視，最後落在角落的幾個破陶罐上。
陶罐可以當容器。還需要冷凝管……冇有玻璃管，用竹子？竹子中空，或許可以。
還要加熱。破廟裡有火堆。
她伸出小手，指向陶罐，又做出加熱的動作，然後雙手合攏，做出收集的動作。
阿福看了半天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晚星，你是說……用罐子煮東西？”
林晚星眨眼。
“煮什麼？”
林晚星指向流民們喝水的破碗——裡麵是渾濁的河水。
阿福恍然大悟：“煮水？你是說，把水煮開了喝，就不拉肚子了？”
林晚星：“……”
也對，但不全對。喝開水是基礎衛生，但現在急需的是外用消毒劑。
她搖頭，又指向掛在梁上的半壇米酒——那是前幾日一個流民用撿來的錢買的，喝剩了半壇。
阿福撓頭：“酒？酒能治病？”
林晚星用力眨眼，然後做出塗抹傷口的動作。
“用酒塗傷口？”阿福眼睛一亮，“對啊！以前在老家，受傷了都用酒洗洗！”
他興沖沖地抱起林晚星，跑到那個有酒的流民麵前：“老張，你那壇酒借俺用用！”
老張抱著酒罈，不捨得：“阿福哥，就這點酒了……”
“救人要緊！”阿福搶過酒罈，倒出小半碗，跑到一個傷口化膿的流民麵前，“李嬸，用這個洗洗看。”
李嬸半信半疑，用布蘸了酒擦拭傷口。
“啊呀！疼！”李嬸疼得齜牙咧嘴。
“疼就對了！說明有用！”阿福信心滿滿。
但幾天後，李嬸的傷口依然在化膿，甚至更嚴重了。
“這酒冇用啊……”阿福沮喪了。
林晚星心裡歎氣。低度米酒酒精濃度不到20%，消毒效果微乎其微。她需要至少60%以上的高度酒。
看來，必須自己蒸餾了。
但蒸餾需要密封、冷凝、收集等一係列操作，以破廟的條件，太難了。
正發愁時，廟外來了個不速之客。
是個穿著灰色短打的漢子，三十來歲，揹著個竹筐，筐裡是各種草藥。他站在廟門口，探頭探腦。
“請問……阿福神醫在嗎？”
阿福一愣：“神醫不敢當，俺就是阿福。你是？”
漢子走進來，放下竹筐，拱手道：“小人姓劉，在家排行老三，人都叫劉三。在西山采藥為生。前幾日聽說十裡坡有位神醫，用神水救人，特來拜會。”
阿福警惕道：“俺不是什麼神醫，也不會什麼神水。”
劉三笑道：“小哥彆瞞我了。陳老漢是我舅舅，他說你救了他一命，用的法子聞所未聞。我自幼學醫，雖不成器，但也想見識見識。”
原來是陳老漢的外甥。阿福稍微放鬆，但依然搖頭：“神水用完了，俺現在也用草藥。”
劉三看了眼李嬸化膿的腿，搖頭道：“這膿瘡已入深，尋常草藥怕是難愈。若有烈酒沖洗，或可一試。”
阿福苦笑：“試過了，冇用。”
“可是用市麵上的米酒？”劉三道，“那酒淡如水，自然無用。需得烈酒，如燒刀子、蒸酒，方有消毒之效。”
阿福眼睛一亮：“你知道哪有烈酒？”
“長安城西市有胡人酒肆，售賣一種‘三勒漿’，據說極烈。”劉三道，“但價格不菲，一罈要二兩銀子。”
阿福摸了摸懷裡所剩無幾的銅錢，沉默了。
二兩銀子，夠買一百斤米，救活一廟的人。拿來買酒，隻為了消毒？
劉三看出他的窘迫，道：“其實，若真想製烈酒，也不是冇有辦法。”
“什麼辦法？”
“蒸餾。”劉三道，“將尋常米酒反覆蒸餾，可得烈酒。隻是此法繁瑣，需專門器具。”
阿福忙問：“你會做嗎？”
劉三搖頭：“我隻在醫書上看過，未曾親手試過。而且蒸餾需銅甑、冷凝管等物，造價不低。”
阿福再次失望。
林晚星卻聽進去了。
蒸餾。這個劉三懂蒸餾原理，或許能合作。
她的小手又指向那些破陶罐，然後比劃著連線、加熱的動作。
阿福已經習慣了她這種“指點”，對劉三道：“劉三哥，你看看晚星的意思……她是不是說，用陶罐也能蒸餾？”
劉三好奇地看向林晚星。一個嬰兒，能懂什麼？
但當他看到林晚星清澈的眼睛，和那雙小手比劃的動作時，忽然一愣。
那動作……竟像是在模擬蒸餾的流程：加熱罐子，蒸汽上升，冷凝收集。
“這……”劉三驚訝，“這嬰兒……”
“晚星是神仙轉世。”阿福壓低聲音，“神水就是她指點俺做的。”
劉三將信將疑，但眼下冇有更好的法子，便道：“若用陶罐，也不是不行。隻是密封難做，冷凝也麻煩。”
他蹲下身，撿了根樹枝，在地上畫起來。
“這是陶罐，裝上酒，加熱。這是蓋子，蓋子中間打個孔，插根竹管。竹管另一頭通到另一個罐子裡，這個罐子泡在涼水裡，讓蒸汽冷凝成酒……”
阿福聽得雲裡霧裡，但林晚星聽懂了。
簡易蒸餾裝置！用陶罐當蒸餾器，竹管當冷凝管，冷水冷凝！
她興奮地眨眼，小手拍打阿福的胳膊，表示認可。
阿福見狀，立刻道：“那就試試！”
劉三也是個行動派，當即和阿福一起動手。破廟裡陶罐多的是，選了兩個完好的。竹管去河邊砍竹子現做。密封用濕泥巴糊上。
最難的是冷水——需要不斷換涼水，保持冷凝效果。
“這個簡單。”虎子拍胸脯，“俺們去河邊挑水！”
十幾個流民自發組成挑水隊，輪流去一裡外的河邊挑水。
但光有水不夠，還需要燃料加熱。破廟周圍的枯枝很快撿完了。
“去林子裡砍柴！”阿福道。
“柴火濕，燒不起來！”虎子道。
劉三想了想，道：“其實……糞便曬乾了，也能燒。”
眾人：“……”
“糞、糞也能燒？”
“能。”劉三道，“我遊曆時見過，北地牧民用乾牛糞生火，煙少耐燒。”
流民們麵麵相覷。挑水也就罷了，挑糞……這也太埋汰了。
阿福一咬牙：“挑！能救李嬸的腿，挑糞算什麼！”
他第一個拿起破木桶，往廟後的野地方向走——那裡常有路人解決內急。
流民們見阿福帶頭，也硬著頭皮跟上。
於是，十裡坡出現了一道奇景：幾十個流民，排著隊，挑著木桶，一臉神聖地去挑糞。
不知道的，還以為他們在進行某種神秘儀式。
“阿福哥，咱們這算不算……積肥？”虎子捏著鼻子問。
“什麼積肥，這叫收集神火材料！”阿福嚴肅道，“晚星說了，糞曬乾了燒，能得神火，煉神水！”
林晚星：“……”
我不是，我冇有，你彆瞎說。我隻是想要酒精。
但流民們信了。他們懷著虔誠的心，將一桶桶“材料”挑回破廟，攤在空地上暴曬。
幾天後，糞便曬得半乾，被堆成小堆，點燃。
出乎意料，燒得挺好，煙確實不大，還挺耐燒。
燃料問題解決了。
蒸餾裝置也搭好了。兩個陶罐，一根竹管連線，介麵用濕泥密封。一個罐子裝米酒，架在火上加熱；另一個罐子泡在裝滿涼水的木盆裡。
“開始了！”阿福緊張地宣佈。
火燃起來，裝酒的陶罐漸漸升溫，酒氣瀰漫。
所有人都圍在旁邊，屏息看著。
一刻鐘後，竹管的另一端，開始一滴一滴地，滴出清澈的液體。
“出來了！出來了！”虎子激動地喊。
阿福用碗接住。液體無色透明，氣味濃烈刺鼻。
劉三蘸了一點，嚐了嚐，眼睛瞪大：“好烈！比三勒漿還烈！”
他取了一點，塗抹在李嬸的傷口上。
李嬸疼得齜牙，但幾天後，傷口的化膿明顯減輕，開始結痂。
“神了！真神了！”流民們歡呼。
阿福如釋重負，抱著林晚星，眼眶發紅：“晚星，咱們成功了！有神水了！”
林晚星也鬆了口氣。
雖然這“神水”隻是粗製的蒸餾酒，酒精濃度估計也就四五十度，但在這個時代，已經是頂級的消毒劑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們有了可持續生產的方法。
劉三對阿福，不，是對林晚星，徹底服氣了。
“阿福兄弟，不，林小神仙……”他恭恭敬敬地對林晚星作揖，“敢問這蒸餾製烈酒之法，是何處學來？”
阿福代為回答：“是神仙夢中所授。”
劉三肅然起敬：“果然是天人轉世。小人願拜小神仙為師，學習此等神術！”
阿福看向林晚星。
林晚星眨眼。
——收。劉三懂草藥，懂基礎醫學，是現成的助手。
阿福便道：“晚星答應了。但她現在還小，你且跟著俺，俺代她教你。”
劉三大喜，納頭便拜。
有了劉三加入，破廟的“醫療水平”直線上升。他認識草藥，能采來黃連、黃芩、金銀花等清熱解毒的藥材，配合蒸餾酒消毒，治療效率大大提高。
流民們的傷病一個個好轉，阿福的“神醫”名聲越傳越遠，連附近村子的百姓都慕名而來。
破廟儼然成了個小診所。
阿福把賊人留下的銅錢全拿出來，買了更多糧食、藥材，甚至搭了個簡易棚子，專門收治病人。
他給自己定了規矩：窮苦人不收錢，富戶酌情收點。收來的錢，全部用來買藥買糧。
林晚星被安置在棚子最裡麵的乾草堆上，蓋著新買的細棉布，每天看著阿福和劉三忙進忙出。
她教阿福辨認傷口感染的症狀，教他用蒸餾酒清洗前必須稀釋，教他簡單的包紮技巧。
阿福學得很認真，雖然笨拙，但肯下功夫。他甚至還用木炭在石板上畫畫，記錄不同病症的處理方法。
劉三更是如饑似渴，每天圍著林晚星打轉，試圖從她的咿呀聲中解讀“天機”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林晚星的身體也在慢慢長大。
她能抬頭了，能翻身了，甚至能含糊地發出“阿、阿”的音節。
阿福激動得熱淚盈眶：“晚星會叫哥了！”
林晚星：“……”
不，我隻是在練聲。
這天傍晚，阿福正在給一個摔傷腿的孩子清洗傷口，廟外忽然來了幾個人。
為首的是個穿著綢衫、管家模樣的人，身後跟著兩個仆役，抬著一頂小轎。
“敢問，阿福神醫可在？”管家揚聲問。
阿福擦了擦手，起身：“俺就是阿福，神醫不敢當。您是？”
管家打量了一下破廟和棚子，眼中閃過一絲嫌棄，但語氣還算客氣：“我家老爺是西市開綢緞莊的趙員外，夫人前日崴了腳，腫得厲害，聽聞神醫有神水，特來請神醫過府診治。”
阿福猶豫：“俺這兒還有病人……”
“診金好說。”管家掏出一錠銀子，足有五兩，“若治好了，另有重謝。”
五兩銀子，夠破廟所有人吃一個月。
阿福心動了，但看向林晚星。
林晚星眨眼。
——去。這是開啟局麵的機會。
阿福便道：“成。但俺得帶著晚星。”
管家看了眼阿福懷裡的嬰兒，皺眉：“帶個孩子，怕是不方便……”
“晚星必須跟著。”阿福堅持，“她是……俺的護身符。”
管家隻當是鄉下人的迷信，便不再多說：“那便請吧。”
阿福把破廟交給虎子和劉三照看，抱著林晚星上了轎。
這是他第一次坐轎子，搖搖晃晃的，很不適應。林晚星倒是覺得新鮮，透過轎簾縫隙往外看。
長安城的夜景漸漸亮起燈火，酒肆歌樓傳來隱約的絲竹聲。與破廟的淒冷，是兩個世界。
轎子在趙府側門停下，管家引著阿福進府。
趙府不大，但佈置精緻。趙員外是個胖胖的中年人，見阿福一身破衣，懷裡還抱著嬰兒，臉上閃過一絲不悅，但冇說什麼。
“神醫，內人在裡麵，請隨我來。”
臥房裡，趙夫人坐在床邊，腳踝腫得老高，疼得直抽氣。
阿福檢查了一下，是普通的扭傷，但處理不當，已經發炎了。
“得用神水清洗，再敷上草藥。”阿福道。
“神水？”趙員外問，“是何物？”
阿福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陶瓶——裡麵是稀釋過的蒸餾酒。
趙員外接過，開啟聞了聞，臉色一變：“這是酒？”
“是特製的神水，消毒用的。”阿福解釋。
趙員外將信將疑，但夫人疼得厲害，便道：“那便試試。”
阿福用棉布蘸了“神水”，輕輕擦拭趙夫人的腳踝。
“啊呀！疼！”趙夫人尖叫。
“夫人忍忍，疼纔有效。”阿福學著劉三的口氣。
清洗完，敷上搗碎的草藥，用乾淨布條包紮好。
“每日換一次藥，三五日便能消腫。”阿福道。
趙員外見他說得篤定，臉色稍緩，讓管家取來五兩銀子：“有勞神醫。若三日內內人好轉，另有五兩奉上。”
阿福收了銀子，道謝離開。
回破廟的路上，阿福抱著林晚星，低聲道：“晚星，咱們有錢了。等趙夫人的腳好了，就有十兩銀子。十兩銀子，能買好多藥，救好多人。”
林晚星看著他眼中閃爍的光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
這個憨厚的流民，有了錢，想的不是自己享福，而是救更多人。
也許，穿越到這個時代，遇見阿福，是她的幸運。
三天後，趙員外的管家親自來到破廟，送來了另外五兩銀子，還有一車米麪。
“夫人的腳好了！腫全消了，都能下地走了！”管家笑容滿麵，“老爺說，神醫果然名不虛傳，這些米麪，是額外謝禮。”
流民們歡呼雀躍。
阿福把米麪分下去，留下銀子，對眾人道：“這些錢，俺不留。咱們買藥，買布，把棚子搭大點，再多收些病人。”
“阿福哥仁義！”
“跟著阿福哥，有飯吃，有病治！”
破廟裡熱氣騰騰，人人臉上都帶著笑。
林晚星被阿福抱著，看著眼前的一切，忽然覺得，也許她可以在這個時代，做點什麼。
不是以神仙的名義。
而是以一個醫者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