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下廚鎮廚三公 紅燒肉初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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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捲起袖子，走到灶台前，手指彈了彈那口鐵鍋的鍋沿，叮的一聲，清脆得很。
“火升起來。”
胖大娘連忙添柴，灶膛裡的火苗躥起來，映得他半邊臉都是紅的。
“還有羊肉冇有？”
“有有有！早上剛送來的，半扇羊！”
“都拿來。雞蛋再拿十個。韭菜全洗了。木耳、黃花菜泡上。魚有冇有？”
“有！十幾條鱸魚，還活著呢！”
“殺幾條。收拾乾淨。”房遺愛繫上圍裙，走到灶台前，看了一眼灶膛裡的火，“火再旺點。”
胖大娘連忙添柴。
房遺愛先處理羊肉。半扇羊，他拆了兩個部位羊腿肉切薄片，做孜然羊肉和蔥爆羊肉。
羊排留了幾根，準備烤。
他想了想，三位國公爺都是武將，胃口大，口味重，得做點硬菜。光炒菜不夠，還得有燉的、烤的。
排骨有嗎？
有！自從公子拿他做菜，廚房裡備著有。還有豬肉呢。
“拿來。剁成段，焯水，燉湯。放冬瓜。”
是！
他手下不停，刀起刀落，羊肉片切得薄而均勻。
胖大娘在旁邊看著，眼睛都直了，這刀工，比她還利索。
看什麼？火！
哦哦！胖大娘連忙添柴。
房遺愛先把排骨湯燉上，大火燒開，撇去浮沫，轉小火慢慢煨。然後處理羊肉。
孜然羊肉要薄切、大火快炒，孜然最後撒，香味才能炸開。蔥爆羊肉要蔥多、火猛，翻幾下就出鍋，肉才嫩。
烤羊排要醃，用鹽、花椒、孜然抹勻，醃半個時辰，然後用鐵板煎到兩麵焦黃。
鱸魚收拾乾淨了，兩麵劃幾刀，抹鹽醃著。
蒜要多，剁成末，煎魚的時候鋪上去，蒜香能滲進魚肉裡。
木須肉、炒雞蛋、炒麪，這些是配菜。再來一個涼拌木耳，開胃。
再加個紅燒肉。
他想起前世食堂裡的紅燒肉，五花三層，糖色炒得紅亮，燉到酥爛，入口即化。
那東西擱在這個時代，這幫吃慣了水煮羊肉的老將們，怕是能把舌頭吞下去。
豬肉這年頭隻有下賤人才吃，上不了檯麵。但正因為上不了檯麵，纔沒人吃過。
冇人吃過的東西，纔是稀罕東西。
把豬肉拿來
胖大娘一愣：“啊？……有有，早上剛送來的，還帶著皮呢。”
“拿來。要肥瘦摻半的，切大塊，巴掌大小，彆太小氣。”
胖大娘雖然不明白公子要做什麼，但還是連忙去翻肉。
五花肉在角落裡擱著，白花花的，肥膘厚實，瘦肉粉嫩，一看就是好料。
房遺愛接過肉，翻看了一遍，點了點頭。
“再拿飴糖來。”
“飴糖？”胖大娘更愣了，“公子要糖做什麼？”
“炒糖色。紅燒肉得用糖上色，光靠醬不行，顏色發黑，不好看。”
胖大娘張了張嘴，想問“什麼是炒糖色”，但看見房遺愛已經捲起袖子開始切肉了，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，轉身去翻飴糖。
房遺愛把五花肉切成三指寬的大塊，皮朝上，在案板上碼好。
然後涼水把肉塊放進去加入酒，再放點大蔥，薑塊，梨子，橘子，芹菜，焯水去腥。
房安去拿點水果，梨，橘子。
公子要吃。要你拿你就拿這麼多廢話。
房安拿來的水果切好放進去。
水麵上浮起一層灰白的沫子，他用漏勺撇乾淨，把肉撈出來，瀝乾水分。
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，鐵鍋燒得冒青煙。他倒了一勺胡麻油，又加了一塊飴糖，用鏟子慢慢攪。
飴糖在熱油裡慢慢化開，從白色變成琥珀色，再變成深紅色，咕嘟咕嘟冒著細密的泡。
胖大娘在旁邊看著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公子，這是……”
“炒糖色。”房遺愛盯著鍋裡的顏色，等那紅色到了最亮的時候，把焯好的五花肉倒進去，鏟子翻了幾下。
刺啦
每一塊肉都裹上了紅亮的糖色，油汪汪的，泛著琥珀色的光。
胖大娘嚥了口口水。
“薑片、蔥段、花椒、醬，一樣一樣來。”房遺愛手下不停，調料依次下鍋，香味一層一層地炸出來。
最後加水，冇過肉塊，大火燒開，轉小火，蓋上鍋蓋。
“燉一個時辰。”他拍了拍手，轉頭看向胖大娘，“火彆太大，慢慢煨著。到時候收汁，湯汁濃了就能出鍋。”
胖大娘連連點頭，眼睛一直盯著那口鍋，恨不得現在就掀開蓋子看一眼。
房遺愛冇理她，轉身去處理羊肉和魚。
一個時辰後，紅燒肉出鍋。
他掀開鍋蓋，熱氣轟地冒上來，帶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肉香。
鍋裡的湯汁已經收濃了，紅亮亮的，裹在每一塊肉上，顫巍巍的，肥肉部分晶瑩剔透，瘦肉部分酥爛入味。
他用筷子夾起一塊，肉在筷頭上微微顫動，皮糯肉爛，輕輕一抿就能化在嘴裡。
胖大娘站在旁邊，喉結上下滾了好幾趟，嘴唇動了動，冇敢開口。
房遺愛把肉塊一塊一塊碼進盤子裡，碼得整整齊齊，皮朝上，紅亮亮的，最後把鍋裡剩下的濃汁澆上去，淋了一圈。
他端著盤子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這味道，前世食堂大師傅見了都得豎大拇指。
走，上菜。
房安在旁邊看著，緊張得直搓手：“公子，要不要老奴去請老夫人來坐鎮？萬一您在幾位國公爺麵前……”
不用。房遺愛頭都冇回，娘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。
這菜我都做的多。給娘和大哥那邊送過去。
知道了公子
一個時辰後。
房玄齡坐在主位上，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“黑”來形容了，但這會兒，臉上的顏色正在悄悄起變化。
他這輩子冇這麼丟過人，三位國公爺坐在他家裡，等他那“憨子”兒子做菜，跟等開飯似的。傳出去像什麼話？
可這話他冇說出口。
因為那香味已經從門口飄進來了。
孜然羊肉的霸道、蔥爆羊肉的濃鬱、蒜香鱸魚的鮮、烤羊排的焦香，混在一起，像一隻手直接掐住了他的鼻子。他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來了來了！”程咬金忽然喊了一聲。
門口，房遺愛端著一個大托盤走進來。托盤上擺著四盤菜，孜然羊肉、蔥爆羊肉、蒜香鱸魚、木須肉。
身後跟著房安，端著另一個托盤，上麵是烤羊排、紅燒肉、涼拌木耳、一盆冬瓜排骨湯。
菜一上桌，整個正堂都被香味灌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