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越先將食材清洗幹淨。
選了六個大小均勻的紅薯,洗淨不削皮,在表麵劃了幾道口子,取來蜂蜜與酥油調勻,抹在紅薯表麵與切口處,放進尚食局的窯爐裏烘烤——高溫能讓紅薯中的澱粉轉化為麥芽糖,烤出獨有的焦甜香氣。
趁著烤紅薯的功夫,他把土豆削皮切塊,上鍋蒸熟,倒進碗裏壓成泥,加少許鹽、一勺酥油,再兌入羊奶調勻,做成了順滑的土豆泥。
接著十幾根玉米棒削下玉米粒,分成兩份,一份和排骨一同下鍋慢燉,做成玉米排骨湯;另一份搗碎,加羊奶與蜂蜜過濾,熬成奶香玉米汁,是專門給小兕子和年幼的公主們準備的。
與此同時,鄭麗婉幫著處理好了肉類:五花肉切方塊,裏脊肉切條,雞翅劃口方便入味。
李越起鍋炒糖色,用科學院改良提純的白糖,小火熬出棗紅色,下入焯過水的五花肉翻炒,加清醬與黃酒慢燉,做成了色澤紅亮、軟糯鹹甜的蘇式紅燒肉。
接著又做了外酥裏嫩的糖醋裏脊、醬香濃鬱的醬燒雞翅,最後一道,是能拉出長長糖絲的拔絲紅薯。
小兕子坐在凳子上,全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越的手,嘴巴微微張著。
鍋裏每次響起滋啦的聲響,她就縮一下脖子,又忍不住伸頭往前湊,惹得鄭麗婉在一旁笑個不停。
很快,窯爐裏的烤紅薯也熟了。
李越用火鉗夾出來,蜂蜜焦化在紅薯表麵,酥油滲進果肉裏,濃烈的焦甜香氣瞬間散開。
滿桌的菜依次上齊:蜂蜜黃油烤紅薯、奶香土豆泥、玉米排骨湯、蘇式紅燒肉、糖醋裏脊、醬燒雞翅、拔絲紅薯,還有一壺溫熱的奶香玉米汁,配上尚食局準備的冷盤酒水,擺了滿滿一大桌。
小兕子從凳子上跳下來,扒著桌沿使勁吸了吸鼻子,眼睛亮得像星星:“好香!”
依規矩,長輩不動筷,晚輩不能先吃。
李淵拿起筷子,在桌上掃了一圈,最終夾了一塊烤紅薯放進嘴裏。
嚼了兩下,他放下筷子,閉了閉眼,長歎一聲:“這纔是人間至味啊。”老爺子連連點頭,對著李越豎了個大拇指:“越兒有本事。”
太上皇開了頭,全桌人都動了筷子。
李世民先給長孫皇後夾了一塊紅燒肉,自己挑了一塊糖醋裏脊,酸甜的口感讓他愣了一下,看向李越:“這個味道,以前在仙界也吃過。”
“對,做法一樣。”李越一邊應著,一邊給小兕子盛了一小碗土豆泥。
李承乾對玉米排骨湯情有獨鍾,喝了一口就停不下來。
玉米的清甜混著排骨的鮮香,在沒有味精的年代,這份天然的鮮味足以驚豔所有人。
李泰對著紅燒肉下筷最狠,一連吃了好幾塊,嘴裏塞得滿滿的,還含糊不清地誇:“王兄,這肉肥的不膩,瘦的不柴,絕了!”
李恪安安靜靜地把每樣菜都嚐了一遍,最終在醬燒雞翅上停得最久。
小兕子坐在李越身邊的加高椅子上,麵前擺著土豆泥和玉米汁,拿著木勺小口小口地吃著,沒一會兒,臉上就糊了一層白,鼻尖、眉毛上都沾了土豆泥。
鄭麗婉掏出手帕想幫她擦,她卻躲了一下,舀起一勺土豆泥,踮著腳把勺子伸到李越嘴邊:“王兄也吃。”
李越低頭吃掉了勺子裏的土豆泥,小兕子立刻笑得眉眼彎彎,又低頭繼續吃自己的。
長孫皇後坐在對麵看著這一幕,也是嘴角輕笑。
李承乾在一旁打趣:“兕子啊,你王兄迴來還要忙新政,恐怕沒多少時間陪你了。”
小兕子的勺子停在了半空。
她放下碗,扭過頭鼓著腮幫子瞪了李承乾一眼,伸出兩隻小手死死護住李越的胳膊,奶聲奶氣卻一本正經地說:“王兄最厲害,什麽都能做好,你們不許累著王兄。”
全桌人都笑了。
李世民笑得最大聲,長孫皇後用手帕捂著嘴,眼角都笑出了細紋,連一向靦腆的李治,都偷偷低下頭笑了。
李越揉了揉小兕子的腦袋,溫聲道:“好,王兄不累。”
家宴的氣氛輕鬆自在,沒有半分朝堂上的拘謹。
李承乾和李泰聊著巡狩路上的見聞,說起江南的良田水利,說起在韶山給勳貴子弟們上課的經曆。
鄭麗婉忙著給小輩分吃食,給長輩續酒水,和長孫皇後聊起長安工坊的運營,說起改良絲織工藝、降低次品率的法子,條理清晰,資料精準,聽得李淵都對著李世民努了努嘴,兩人眼中都滿是讚許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李世民放下酒杯,看向李越,語氣鄭重了些:“越兒,說點正事。
你不在長安的這半年,房玄齡、長孫無忌這些老臣,一直沒閑著。
你巡狩途中傳迴來的攤丁入畝方案、田畝清查細則、考成法實施辦法,他們都已經打磨得差不多了,就等你迴來定調。”
李越放下碗筷,正色答道:“二伯,我明白。這幾日就把這些事徹底敲定。”
“不過一切的契機,都要看城外那良種田的收成,糧食產量上去了,百姓吃飽了,改革的底氣才足。”
李世民點了點頭,端起酒杯站起身:“好,就這麽定。今天不談政務了,隻吃飯,來,都端起來,敬太上皇一杯。”
全家人都站了起來,連小兕子都舉起了她的玉米汁杯子,脆生生喊:“敬皇祖父!”李淵樂得合不攏嘴,一口幹了杯裏的酒,大笑道:“好!都是好孩子!”
吃完飯,天已經擦黑了。
李越讓王德把“那個東西”搬出來,王德心領神會,帶著小太監忙活了一陣,在涼亭對麵的空地上,掛起了一丈多寬的白色絹帛,又把一台行動式投影儀擺在了石桌上。
“今晚給大家放個仙界的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