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啟稟殿下，臣以為，陛下遣殿下巡狩天下，乃體恤萬民之仁政，彰顯聖君之德光也。”
“政務院總理，代天巡狩，此乃陛下委以重任，期以澄清吏治，安撫黎庶，使四海歸心，八方來朝，鑄我大唐萬世之基業……”
他洋洋灑灑，引經據典，說了一大通歌功頌德的話。
核心思想就是，皇帝英明神武，總理大臣辛苦，我們這些做臣子的感恩戴德。
這是最標準也最安全的答案。
聽到喬慶的發言，李越微笑著點了點頭。
“喬縣令說得很好，坐吧。”
然後他看向其他人。
“還有其他言語嗎？”
程處默撓了撓頭，他想不出那麽多華麗的詞藻。
他站起來說道。
“末將以為，殿下這一趟，就是要殺盡天下的貪官汙吏！”
“還老百姓一個朗朗乾坤！”
李越繼續微笑著點頭。
“好，說得也對。”
“還有別的嗎？”
這一次，沒有人再站起來了。
沉默在人群中蔓延。
最後是長孫衝。
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站了起來。
“殿下。”
他先是對李越行了一禮。
“微臣若是剛出京城，或許會和喬縣令的答案一樣，說些歌功頌德的場麵話。”
“但跟著殿下走了這麽遠，見了那麽多人，遇到了那麽多事，從潼關到洛陽，再到這湘南之地……”
“臣以為，此行最大的目的，便是看看這天下。”
他這話一出，人群中響起了一些嗤笑聲。
尉遲寶林更是直接開口道：“這不廢話嗎？咱們不就是在看天下？”
長孫衝沒有理會他，而是看著李越說出了自己的結論。
“看完這天下的百姓，工匠，富商，乃至世家門閥和大小官吏之後……”
“殿下是想真正的施展仙術，澄清玉宇！”
這話說的擲地有聲。
澄清玉宇這四個字出自道家典籍，意為掃清寰宇，重整乾坤。
整個河灘上安靜了下來。
李越臉上的笑容終於不再是客套。
他帶頭鼓起了掌，掌聲在潺潺的河水與空曠的山穀裏迴蕩。
“說得好！”
“長孫家，終究是能跟上時代的。”
他示意長孫衝坐下，然後聲音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既然長孫衝把話說到這個份上，那本王今日也不再隱瞞。”
“你們在長安，或許都聽過我是神仙弟子的傳聞。”
“也或許都知道，火器，鐵炮，乃至印刷術，香水，造紙術，還有那畝產幾千斤的仙糧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，你們這些勳貴二代們應該最清楚，就在一年前，在嘉德門外，你們的父輩曾經合起夥來，想要殺了我。”
這話一出，程處默，長孫衝，魏叔玉等人紛紛站起來解釋。
“殿下，那是因為我們不知道您的真實身份，才鬧出的大烏龍……”
“是啊殿下，都是誤會，天大的誤會！”
李越擺了擺手，示意他們坐下。
“過去的事，就讓他過去。”
“總之，我今天可以告訴你們一個秘密。”
“我李越，確實是神仙弟子。”
親口承認了！
雖然很多人都有過猜測，但當李越自己說出來的時候，那種震撼感依舊無與倫比。
李承乾和溫顏博依舊平靜。
其餘人都屏住了呼吸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我修的道，名曰‘赤天大道’。”
李越平靜地丟擲了他為自己編造的道統。
“赤者，火也，革命也；道者，自然規律也，科學也。”
“我在人間的壽數，還有一百二十年。”
他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，繼續丟擲重磅炸彈。
“這個秘密，陛下，太子殿下，皇後殿下，包括長樂公主，魏王，吳王，政務院的幾位相公，還有五姓七望的家主們，甚至王德總管，他們都知道。”
“而且，他們都有幸隨著本仙前往過仙界，知曉那裏的奧妙和神奇。”
眾人聽到這裏，下意識地看向李承乾和溫彥博。
隻見太子和溫相公，都用一種肯定的眼神，看著他們點了點頭。
這下他們不淡定了。
尉遲寶林第一個跳了起來。
“殿下！啊不，仙人！”
“仙界是什麽樣子的？是不是所有人都會飛？是不是可以長生不老？”
他的問題，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。
李越笑了笑。
“這個問題，還是讓太子和溫相公來迴答吧。”
“他們曾經坐過仙界的鐵鳥，遨遊天際，日行萬裏。”
李承乾在眾人注視下站了起來。
經過了現代之行，又去監國理政，現今跟著李越深入基層半年，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自卑怯懦的少年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帶著追憶和感慨開始講述。
“仙界，與我等所處之地，截然不同。”
“那裏沒有皇帝，亦無王侯，人人皆為國家之主。”
“那裏的城池，高樓聳立，可入雲端，夜晚之時，萬家燈火，亮如白晝，所謂‘不夜之城’，便是如此。”
“人們出行，不乘牛馬，而是坐一種名為‘汽車’的坐騎，此物迅捷如風，一日可行千裏。”
“孤的腿疾，便是王兄帶孤前往仙界，由仙醫所治。”
“那仙醫之術，神乎其技，可透視人之五髒六腑，病灶所在，一目瞭然，無需切脈問診，便知病根。”
“至於王兄所言的‘鐵鳥’，名為飛機，其大如山嶽，展翅可遮蔽日月，乘坐其上，於九天之外翱翔，一日之間，可橫跨萬裏山河。”
“孤與父皇母後，及諸位相公，便曾乘坐此鳥，俯瞰仙界，方知天地之廣闊。”
“仙界之富足，更是我等難以想象。”
“衣食住行，皆由一種名為‘工業’的仙法所產，種類繁多，物美價廉，仙界之人皆有衣穿，有飯吃，有屋住，其飲食之精美，亦勝過我朝之禦膳。”
“其國力之強盛，更是駭人聽聞。”
“兵甲之利，非我等能及。有能於千裏之外取人性命之‘導彈’，有一炮可平城池之‘核武’，王兄所授之火器，不過是仙界之皮毛。”
李承乾說完，對著眾人微微躬身，坐了下去。
整個河灘，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被他描述的那個世界，驚得目瞪口呆。
緊接著，溫彥博也站了起來。
作為政務院的相公，他的話更具分量。
“諸位，太子殿下所言，句句屬實，本相亦是親身經曆，感觸良多。”
“豫王殿下此番南巡，興師動眾，又於此地，將此等驚天之秘告知諸君，原因有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