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馬跟人參,原本也是他們計劃中的一大筆財富。
現在,全都在大火中化為灰燼。
大火很快蔓延開,整個村莊都燒了起來。
耶律速烈當機立斷,下達了撤退的命令。
“割了腦袋就走,不要戀戰!”
契丹人迅速打掃完戰場,帶著幾百顆新鮮的人頭跟搶來的一些零散財物還有幾個貌美女子,在衝天的大火中,撤出了村莊。
他們雖然勝了,但贏得並不痛快。
大部分的財富,都被一把火燒了個幹淨。
耶律胡剌氣得在路上不停咒罵。
“虧了!這趟虧大了!燒掉的那些馬,少說也值幾千貫!”
耶律速烈看著身後那衝天的火光,高句麗人的剛烈出乎他的預料。
白馬村被屠的訊息,飛快傳到最近的高句麗邊境軍鎮。
軍鎮的守將名叫乙支文德,是高句麗的名將之後。
聽聞白馬村的慘狀,乙支文德震怒。。
“傳我將令!”乙支文德在馬上對傳令兵吼道,“追上那幫契丹雜碎,一個不留,把他們的腦袋掛在白馬村的廢墟上,祭奠我大高句麗的子民!”
他當即點齊了一千五百名精銳騎兵,親自帶隊,誓要將這股膽大包天的契丹人碎屍萬段
高句麗的軍隊,無論是裝備還是紀律,都遠非那些部落民團可比。
他們一人雙馬,行動迅速,很快就咬住了耶律速烈隊伍的尾巴。
負責殿後的契丹探馬,飛也似的奔迴報信。
“少主!後頭追上來一支高句麗的正規軍,至少有一千多人,一個個披著鐵甲,來勢洶洶!”
隊伍裏氣氛一緊。
八百對一千五,而且對方還是裝備精良的職業軍人。
耶律胡剌也有點慌了,他湊到耶律速烈身邊。
“速烈,咋辦?要不……咱們把搶來的東西扔了,輕裝快跑?”
耶律速烈瞪了他一眼。
“扔了?那是兄弟們用命換來的!一顆腦袋都不能扔!”
他看向耶律摩魯古。
“摩魯古,看地圖,附近有沒有能用的上的地方?”
耶律摩魯古拿出那張用羊皮繪製的簡易地圖,仔細的看了起來。
這張地圖,是他花大價錢從一個常年往返於遼東跟契丹的商人手裏買來的。
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,最終,停留在一處狹窄山穀。
“大哥,這裏。”
他指著那個地方。
“這個地方是兩座大山之間的一道裂縫,裏頭最窄的地方,一次隻能過兩三匹馬。”
“如果我們能把高句麗人引到這裏,他們的騎兵優勢就沒了!”
耶律速烈立刻有了決斷。
“就這麽辦!”
他對著傳令兵下令。
“傳令下去,全軍向山穀方向撤退,把屁股賣給他們!”
“胡剌,你帶一百個最能射的弓箭手,提前到一線天兩側的山上埋伏起來。”
“其他人,跟我進穀!”
契丹人的隊形也變得散亂,看起來就像是一群被嚇破了膽的烏合之眾。
乙支文德在後麵看得清清楚楚,他冷笑一聲。
“一群隻會欺負百姓的野狗,碰到我大高句麗的雄獅,就隻剩下逃命的份了!”
他身邊一個副將提醒道:“將軍,前麵就是一線天,地形狹窄,會不會有埋伏?”
乙支文德不屑的一揮手。
“埋伏?就憑這幫連寨牆都守不住的契丹人?他們有這個腦子嗎?”
“傳令全軍,加速追擊!”
高句麗的騎兵隊發起了衝鋒。
耶律速烈的隊伍,裝作更加慌亂的樣子,一頭紮進了那黑漆漆狹窄山穀間。
乙支文德大笑著,率領大軍,緊隨其後,也衝進了山穀。
兩邊的山壁陡峭的像刀削一樣,抬頭隻能看見一線天光。
穀底的道路非常狹窄,一千五百人的高句麗騎兵隊,不得不拉成一條長長的線,擠在穀中。
當他們的大部隊全部進入山穀之後,變故陡生。
山穀的入口跟出口,突然滾下許多碎石。
乙支文德心中一驚,暗叫不好。
“中計了!”
他話音未落,山穀兩側的山崖上箭矢潑灑而下。
那是耶律胡剌帶領的一百名契丹弓箭手。
他們在狹窄的穀底,成了活靶子。
密集的箭雨,讓高句麗騎兵成片地倒下。
戰馬受驚,在狹窄的穀道裏亂衝亂撞,將本就混亂的隊形徹底衝垮。
“穩住!舉盾!”乙支文德試圖穩住軍心。
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慘叫聲中。
山穀的前方,耶律速烈帶領著剩下的七百名契丹騎兵,發起了衝鋒。
他們放棄了弓箭,每個人手裏都拿著鐵骨朵。
“殺!”
耶律速烈一馬當先,直紮進高句麗軍隊的陣型中。
契丹人雖然人少,但他們被逼入了絕境,都在拚命。
而高句麗人雖然人多,但在混亂中隻能各自為戰。
耶律速烈的目標很明確,就是對方的指揮官,乙支文德。
他帶著幾十個最精銳的親兵,像一柄鑿子,硬生生的在高句麗的軍陣中,鑿出一條血路,直逼乙支文德的中軍大旗。
乙支文德也發現了他。
“攔住他!給我殺了他!”他指著耶律速烈,對身邊的親衛吼道。
十幾個高句麗的精銳親衛,立刻圍了上來。
耶律速烈毫無懼色,反而催馬迎了上去。
他與一名高句麗的副將戰在一起。
那副將的武藝不弱,兩人來往鬥了十幾個迴合。
最終,耶律速烈賣了個破綻,硬生生用肩膀扛了對方一刀。
但他也同時,一刀將那名副將的腦袋砍了下來。
“殺!”
耶律速烈拎著血淋淋的人頭,仰天長嘯。
他的勇猛,大大激勵了身邊的契丹勇士。
全都嗷嗷怪叫著,發起了最後的攻擊。
高句麗軍隊的士氣徹底崩潰。
他們開始四散奔逃,但前後無路,隻能在穀中亂撞,最後被契丹人一個個砍倒在地。
整個山穀裏,屍體堆積如山。
耶律速烈拄著鐵骨朵,大口喘著粗氣。
他的身上全是傷口,分不清是敵人還是自己的血。
勝利了。
但代價八百人的隊伍,站著的已經不足六百人。
耶律胡剌也受了傷,他的胳膊上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,正由耶律摩魯古給他包紮。
但他的臉上卻全是興奮。
“發了!速烈!這次真的發大了!”
清點戰果時,所有契丹人都驚得說不出話。
這一戰,他們斬殺了超過一千名高句麗正規軍,其中包括十幾名軍官。
按照一顆首級十五貫,軍官翻倍的賞格,總計超過兩萬貫!
除此之外,他們還繳獲了上千套鐵甲,上千把環首刀跟長矛。
這些裝備,足以讓他們墜斤部的實力,成為契丹八部中最強大的存在。
巨大的收獲,讓之前的傷亡帶來的悲傷都衝淡了不少。
就在這時,有道聲音響了起來。
“我不幹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