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軍大帳內,燭火通明。
錢錚高坐主位,目光掃過帳中諸將。
唐夭夭、李淳風、王軒、張百戰、袁洪,以及新降的【星火焚天】、【風行者】等人分列兩旁。帳中的氣氛有些沉悶,諸將麵麵相覷,眼中滿是疑惑。
“主公,”唐夭夭率先開口,聲音中帶著不解,“我軍已連破十數關城,士氣正盛,梁州各主城已是囊中之物。為何此時突然放棄攻城,反而揮師東進?末將不明白。”
錢錚沒有立刻回答,隻是站起身,走到帳中央的沙盤前。諸將紛紛圍攏過來,目光落在沙盤上那座標註著“梁州”的城池上。
“你們看這梁州城。”錢錚的手指在沙盤上點了點,“城牆高十丈,全部用青石條砌成,護城河寬三丈,深不見底。
城中糧草充足,守軍雖隻有五萬,但多是經營多年的玩家,資產都在城中,自然會誓死守城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諸將:“強攻梁州,我軍就算能拿下,也要付出慘重代價。虎豹騎是野戰精銳,不是攻城錘。用騎兵去撞城牆,那是拿將士的命去填。”
帳中一片沉默。諸將知道主公說的是實情,但就這樣放棄到嘴的肥肉,心中終究不甘。
錢錚看出了他們的心思,嘴角勾起一絲笑意。
“更何況,”他緩緩道,“我等的,從來就不是梁州。”
他伸出手,在沙盤上畫了一條線,從梁州向東,直指揚州。
“諸葛神弩此人,膽小如鼠,卻又貪得無厭。他最大的倚仗,不是梁州的城牆,而是他的兄弟……揚州越王諸葛神弓。”
諸將聞言,神色一凜。
錢錚繼續道:“諸葛神弓坐鎮揚州,手握十萬精兵,是江南最大的勢力。
烈焰毒吻兵敗西域的訊息,此刻應該已經傳到梁州了。諸葛神弩聽到這個訊息,第一個反應不是守城,而是……向他兄弟求救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如炬:“而我們要等的,就是諸葛神弓的援軍。”
李淳風撫須笑道:“主公的意思是,放棄梁州,佯作東進,實則是要在半路伏擊諸葛神弓?”
錢錚微微頷首:“正是。虎豹騎不善攻城,卻最擅野戰。與其在梁州城下撞得頭破血流,不如在曠野之上,用我們最擅長的方式,吃掉諸葛神弓的主力。”
王軒沉聲道:“主公,若諸葛神弓不來呢?若他坐視梁州被圍,不肯發兵……”
“他一定會來。”錢錚打斷他,聲音篤定,“諸葛神弓此人,最重名聲。梁王是他的親大哥,若他見死不救,日後如何在江南立足?更何況……”
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:“我會給他一個不得不來的理由。”
他伸出手,在沙盤上的天井關和鬼金關位置各點了一下。
“傳令全軍,明日一早,放棄天井關和鬼金關,全軍東進。”
帳中諸將麵麵相覷,唐夭夭更是急道:“主公!天井關和鬼金關是我軍好不容易拿下的,就這樣放棄?”
錢錚看著她,目光溫和卻堅定:“夭夭,下棋的人,有時候要學會棄子。”
他轉身走到沙盤前,手指在天井關和鬼金關的位置重重劃過。
“這兩座關,就是我的棄子。諸葛神弩聽說我軍東進,必然以為我們要去打洛陽。以他的性子,一定會讓星日馬、張月鹿、軫水蚓那三將,率主力重奪天井關和鬼金關,以為可以斷我後路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掃過諸將,一字一句道:“而那時……”
他的手猛地指向沙盤上標註著“西夏”的位置。
“麒麟子的七萬半獸人大軍,將從西夏兵出祁連山,直撲梁州。”
帳中一片死寂。
然後,是壓抑不住的驚嘆。
“好計!”李淳風猛地站起身,眼中精光閃爍,“主公這是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!
表麵上揮師東進,引諸葛神弩分兵奪關,實則讓麒麟子從西麵偷襲梁州。等諸葛神弩回過神來,梁州已經換了旗幟!”
唐夭夭也反應過來,眼中滿是佩服:“而那諸葛神弓,聽說弟弟被圍,必然率軍西進救援。主公在半路設伏,吃掉他的主力。等梁州城破,諸葛神弩沒了指望,除了投降,別無他路!”
錢錚微微頷首,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這還不夠。”他轉身,在沙盤上又點了一個位置,“諸葛神弓的援軍若來,必然走這條官道。此處地勢險要,兩側皆是密林,正是伏擊的好地方。王軒。”
“末將在!”王軒抱拳。
“你率八百玄甲,先行一步,在此處設伏。記住,不許打草驚蛇,等敵軍主力進入伏擊圈,再動手。”
“是!”
“張百戰、袁洪。”
“末將在!”
“你二人率張掖軍兩萬,繞道敵軍後方,截斷退路。我要讓諸葛神弓的援軍,進不得,退不能。”
“是!”
錢錚看向【星火焚天】和【風行者】:“你二人隨中軍行動,正麵迎敵。”
二人齊聲應道:“是!”
錢錚的目光最後落在唐夭夭身上:“夭夭,你率龍焰軍為前鋒,誘敵深入。記住,隻許敗,不許勝。要把諸葛神弓的主力,引入伏擊圈。”
唐夭夭抱拳:“末將領命!”
帳中諸將各自領命,氣氛從方纔的疑惑不解,轉為熱血沸騰。
錢錚走回主位,目光掃過眾人,沉聲道:“諸位,這一戰,不是打梁州,而是打江南。諸葛神弓若敗,江南便再無抵抗之力。到時候,洛陽的諸葛**,就是沒了主心骨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:“天下歸一,在此一戰。”
諸將齊刷刷跪倒,聲震帳中:“願為主公效死!”
……
夜深了,諸將散去,帳中隻剩下錢錚和李淳風二人。
李淳風看著沙盤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,撫須嘆道:“主公這一計,環環相扣,步步為營。隻怕諸葛神弩那廝,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輸的。”
錢錚沒有說話,隻是走到帳門口,掀開帳簾,望向西方。
那裏,是西夏的方向。
那裏,是他的兒子。
“淳風,”他忽然開口,“你說,逢仙他能拿下樑州嗎?”
李淳風一怔,隨即笑道:“主公多慮了。麒麟子連西域二十七國都能掃平,一座梁州城,何足道哉?”
錢錚搖了搖頭:“我不是擔心他的能力。我是擔心……”
他頓了頓,沒有說下去。
李淳風看著他的背影,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“主公是擔心,麒麟子會急於為母親報仇,貿然攻城?”
錢錚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他太像我了。當年我得知依依被困北冥,也是不管不顧,直衝敵陣。那時候,若不是有你們在,我早就死了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李淳風,目光中有一絲少見的柔軟。
“我不想他走我的老路。”
李淳風沉默良久,輕聲道:“主公,麒麟子不是一個人。他身邊有步夫人,有七萬半獸人大軍,有司子沐在暗中相助。更重要的是……他有您的血脈!”
他看著錢錚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他不會讓您失望的。”
錢錚沉默片刻,終於點了點頭。
“傳令,明日一早,全軍東進。”
他轉身走回案前,提起筆,在一張羊皮紙上寫下幾行字,交給伊九。
“飛鴿傳書給麒麟子。告訴他…………等我訊號,兵出西夏。”
伊九接過書信,快步離去。
帳外,夜風呼嘯。
遠處,梁州城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,如同一隻蟄伏的巨獸,等待著命運的降臨。
而此時,梁州城中,梁王府內,諸葛神弩正對著那份西域兵敗的戰報,麵如死灰。
“烈焰毒吻敗了……五萬大軍全軍覆沒……大月氏被錢逢仙佔了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,聲音顫抖。
身旁的謀士低聲道:“王爺,錢錚大軍已經放棄攻城,揮師東進。據探子回報,他們連天井關和鬼金關都放棄了,似乎是要去打洛陽。”
諸葛神弩眼睛一亮:“放棄攻城?他要走?”
“未必是走。”謀士沉吟道,“也許是佯動,引我軍出城。但不管怎樣,他走了,咱們就有了喘息之機。王爺何不趁機奪迴天井關和鬼金關,重新鞏固防線?”
諸葛神弩連連點頭:“對!對!奪迴天井關和鬼金關!讓星日馬他們去!立刻去!”
他轉身望向窗外,臉上終於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錢錚啊錢錚,你以為你走了,本王就沒辦法了?等你打到洛陽,回頭一看,天井關和鬼金關又回到本王手中,看你怎麼辦!”
他不知道的是,他所有的反應,都在那個男人的算計之中。
而那張大網,正在悄悄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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