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2章這臭小子,真當自己是霍去病了?!
與此同時,馬訾水入海口,陽光普照,海風習習。
一支規模龐大的艦隊,如同一群沉默的巨鯨,切開深藍色的海麵,犁出道道白色的尾跡。
為首者,正是那艘體量遠超同儕、宛如海上行宮的钜艦——鴻淵號。
高達數丈的船體巍峨如山,在波光粼粼的海麵上,投下巨大的陰影。
主桅頂端,赤紅色的帥旗迎風獵獵,上書“鎮海”二字。
李淵立於艦首,玄色大氅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手中舉著千裡眼,鏡筒內是兩岸漸漸收窄的江麵,以及——馬訾水東岸那兩艘靜靜停泊的漕運艦。
艦上掛著三辰旗,在江風中舒捲自如。
艦體吃水很深,顯然滿載貨物。
岸上還紮著幾頂簡易的帳篷,帳篷旁有人影走動,偶爾還能看見幾匹戰馬悠閒地甩著尾巴。
李淵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,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:
[那臭小子,該不會又冇等老夫吧?!]
“阿福,”
李淵指著那兩艘漕運艦所在的方向,沉聲道:
“傳令下去,立即靠岸。”
“喏!”
福伯立即躬身領命,轉身離去。
不多時,龐大的艦隊緩緩駛入了馬訾水,穩穩地停靠在了東岸。
跳板放下,李淵大步走下鴻淵號,神色焦躁。
早已在岸上等候多時的宗武,快步迎上前,躬身下拜:
“屬下參見……”
“那臭小子呢?!”
李淵揮手打斷他,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,幾分惱怒。
“朕不是讓你護在他身邊嗎?!怎麼就你一個?”
宗武噗通一聲,跪倒在地,叩首道:
“屬下辦事不力,有負皇恩,還請陛下治罪!”
“哼!現在說這些,有什麼用?”
李淵冷哼一聲,一甩長袖,來回踱了兩步,焦躁道:
“說!那臭小子到底去哪了?!”
宗武聞言,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函,雙手呈上:
“回陛下,秦總管已於昨日午時,率領艦隊沿江北上了。”
“臨行前,命屬下在此封鎖兩岸訊息,等候陛下,並將此信呈上。”
李淵一把奪過信函,拆開火漆,展開信紙。
秦明的字跡潦草而熟悉,第一行字就讓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——
“老爺子,想我冇?!”
“當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,我應該已經率領麾下艦隊,前往國內城了。”
“不是不等您,是等不及了。”
“戰場瞬息萬變,軍情如火,一刻也不能拖延!”
“我得在遼東各城守將反應過來之前,把馬訾水上的大部分橋梁和船隻毀掉,徹底切斷江水兩岸的聯絡,讓他們首尾不得相顧!”
“如此,才能達成最終的戰略目標!”
李淵冷哼一聲,繼續往下看。
秦明在信中將自己的封鎖馬訾水計劃全盤托出——摧毀沿江所有橋梁渡口,切斷遼東與平壤的聯絡;
繞過吉林、渭源,直取國內城;
待高句麗人反應過來,遼東諸城已成孤島。
“胡鬨!”
李淵猛地攥緊信紙,氣得吹鬍子瞪眼。
“他手裡纔多少人?多少船?就敢去打國內城?”
“這臭小子,真當自己是霍去病了?!”
“不行!朕得趕緊追上去!”
李淵轉身便要下令全軍追擊,卻被宗武出言叫住了。
“陛下,”
宗武再次叩首,大聲道:
“不妨先將信看完。”
李淵瞪了他一眼,到底還是重新展開信紙。
後麵的字跡更潦草了,像是匆忙寫就——
“老爺子,還有一事須向您稟報。”
“我今日抓到了幾名從平壤來的高句麗官員,從他們口中得知——高建武已下令水師大將高惠真率部西進,意圖奪回建安、牧羊,並尋機與我軍主力決戰。”
“高惠真所部,戰艦三百餘艘,士卒四萬餘人,此刻正在百濟、倭國海域巡弋。”
“若他全速西進,少則三日,多則五日,便能抵達馬訾水入海口。”
李淵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還請老爺子以大局為重,扼守馬訾水入海口,率領艦隊迎擊來犯之敵。”
“隻要您守住了入海口,高句麗水師就進不了馬訾水,我在上遊就能安心拆橋燒船。”
“若是您老實在不敵,也不用硬撐,與之在海上僵持即可。”
“等我把上遊的事辦完,再回來跟您會合,一同收拾這群宵小之徒!”
李淵看到這裡,氣得跳腳,冷哼道:
“這臭小子,看不起誰呢!”
他繼續往下看,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——
“對了,老爺子,還有一件好事要告訴您。”
“我前日已命木二折返蓬萊,籌措物資裝備。”
“少則一日,多則三日,便能抵達馬訾水。”
“這批物資裡,除了糧草之外,還有炸藥包——您用過的,知道那東西的厲害。”
“若是媚娘治家有方的話,說不定……還會有紅衣大炮和各類炮彈。”
李淵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。
“這批物資萬萬不能落入敵人之手,所以還得請老爺子坐鎮入海口,替我接收一下。”
“鴻淵號兩側船舷那二十個炮位空著也是空著,不如先裝上幾門紅衣大炮試試。”
“等木二到了,您看上什麼,儘管搬。”
李淵看到這裡,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鴻淵號船舷一側,那十個整整齊齊的炮窗,腦海中浮現出十門紅衣大炮齊射的場麵,忍不住嘿嘿笑出了聲。
“這臭小子,總算還有點良心。”
他把信摺好,收入袖中,轉身便要下令派人去接應木二。
“傳令——”
話音未落,桅杆上的瞭望臺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喊:
“大總管!東麵海域三十餘裡外發現不明船隻!數量超過十艘!正朝這邊駛來!”
“還望大總管早做準備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