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遲晚檸環顧四周,見涼棚內人多眼雜,便用眼神示意眾人,到一旁略僻靜處。
不多時,三女將尉遲晚檸圍在中間,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。
尉遲晚檸深吸一口氣,壓低聲音道:
“小妹不久前從李都督口中得知——”
“昨夜,郎君率十一艘戰艦,先是攻陷了牧羊港,全殲港內守軍,焚毀各類船隻近百艘。”
“隨後,郎君揮軍北上,於醜時在卑沙港外海,與卑沙水師主力百餘艘戰艦正麵交戰——”
她說到此處,眼中也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:
“短短一個時辰,便將卑沙水師百餘艘戰艦盡數擊沉,陣斬卑沙水師大將高成山,俘虜、斃敵近兩萬。”
“而郎君所率艦隊……傷亡不足五十人……”
“此後,三千營與飛虎營千餘騎兵,從陸路奔襲卑沙港,火燒港口,焚毀泊位內所有船隻、屋舍、倉庫無數。”
“如今,公子已在卑沙城外的沙灘建立了臨時營地,並且派兵切斷了卑沙城與牧羊城之間的陸路聯絡。”
“此次,派揚州水師北上,便是為了攻打牧羊城。”
話音落下,三女愣在原地,久久無言。
李仙芝那雙水汪汪的杏眼瞪得溜圓,紅唇微張,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。
半晌——
“十一艘……對一百多艘?”
李仙芝喃喃開口,聲音發飄:
“不是,檸兒妹妹!”
“就算你想讓我安心,也沒必要編這麼離譜的謊話,來騙我吧?!”
“傷敵兩萬,自損五十?”
“這般離譜的戰報,古之未有!誰能信啊?!”
尉遲晚檸聞言,先是一怔,隨即啞然失笑。
她望著李仙芝那張寫滿“我不信”的俏臉,又看看旁邊同樣麵露猶疑的高幽若和長孫沁羽,心中明白——
若非秦明在信中已有鋪墊,她恐怕也不會相信這等匪夷所思、驚世駭俗的戰績。
“芝姐姐。”
尉遲晚檸斂去笑意,神色鄭重起來,一字一頓道:
“小妹豈敢拿軍國大事與你們開玩笑?”
“如今捷報已經八百裡加急送往長安,且揚州水師北上在即,豈會有假?!又如何能作假?!”
“再者,郎君素來淡泊名利……”
“如此說來,這一切皆是真的?!”
李仙芝雙眼瞪得滾圓,難以置信地問道。
尉遲晚檸微微頷首,眼中帶著篤定:
“千真萬確。”
“芝姐姐若還是不信,待木二從工坊回來,你可親自問他。”
李仙芝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聲。
她當然認得木二——那是秦府老人,蘭州之戰時便追隨秦明出生入死,素來穩重可靠。
若真是他親眼所見……
那這一切,便是真的了。
下一秒,李仙芝、高幽若和長孫沁羽齊齊地倒吸了一口冷氣,眼神變幻不定。
有激動,有欣喜,有崇拜,有嚮往……還有一絲絲自慚形穢!
就在現場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之時,港口外圍,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緊接著,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出現在碼頭入口處。
為首的是一輛華貴的馬車,車簾掀起,露出一張略顯蒼老卻精神矍鑠的麵孔——
正是渤海高氏家主、申國公高士廉。
馬車之後,是數十輛滿載物資的牛車——糧秣、布帛、藥材、肉脯,堆得滿滿當當。
再之後,是兩百餘名身強力壯的青壯,人人身著勁裝,腰佩橫刀,眼神銳利,步伐整齊,一看便知是久經訓練的高氏部曲。
碼頭上正在忙碌的勞役、吏員、士卒,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,驚愕地望著這支突然出現的隊伍。
尉遲晚檸也抬起了頭,目光落在那輛華貴的馬車上,微微一怔。
馬車停下,高士廉緩步走下馬車。
他環顧四周,目光掃過碼頭上那些堆得如小山般的物資,掃過那些忙碌的民夫,掃過那些肅立的士卒,最終落在一襲青衣,唇紅齒白的尉遲晚檸身上。
“申國公?”
尉遲晚檸眉頭微擰,瞥了高幽若一眼,隨後快步迎上前,躬身一禮,不卑不亢地說道:
“下官尉遲晏,承蒙總管不棄,忝為平壤道行軍總府長史!”
她略作停頓,繼續道:
“見過申國公。”
高士廉捋了捋花白的鬍鬚,深深地看了一眼尉遲晚檸,朗聲笑道:
“不錯!不錯!快快起身!”
“你這後生竟然能認出我,實屬難得!鄂國公府果真是英傑輩出啊!”
“申國公謬讚了!”
尉遲晚檸緩緩起身,目光平靜地望向高士廉,開門見山道:
“不知國公突然到訪,所為何事?”
高士廉捋須而笑,眼中的欣賞之意愈發濃鬱。
“老夫聽聞,揚州水師今夜要勞師遠征。”
他頓了頓,抬手一揮,指向身後那數十輛滿載物資的牛車:
“這些糧秣物資,乃我渤海高氏一點心意,權當犒軍之用。”
“望將士們吃飽喝足,奮勇殺敵,揚我大唐國威!”
他再次抬手,指向那兩百餘名勁裝青年:
“這些人,乃我高氏一族最精銳的子弟與部曲。”
“他們願隨軍出征,為國效力,為秦總管分憂!”
話音落下,碼頭上驟然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聲。
渤海高氏——
那可是山東士族之首!
連他們都親自出麵,又是送糧又是送人,可見對此次遠征的重視!
尉遲晚檸眼中閃過一絲異彩。
她深吸一口氣,再次躬身一禮,鄭重道:
“下官代秦總管、代即將出征的揚州水師全體將士,謝過申國公!”
高士廉擺了擺手,笑容和煦:
“不必多禮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望向碼頭上那支正在整裝待發的龐大艦隊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:
“老夫……隻是做了該做之事。”
……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